生活在儒州的百姓,早就有了一套與匪寇共生的生存之道。

匪寇來劫道,不過是為了財而已。

給紅包免災禍,許多人家都是這麽幹的。

鐵塔般的漢子接過銀袋子,掂量了兩下,嘴角上揚。

“算你識相!”

遞上紅包的人搓了搓手,道:“那就請英雄讓讓路,莫要耽擱了時辰。”

漢子將銀子揣好,忽然一刀揮出。

“唰!”

斷刀掃過一顆頭顱衝天而起。

“老子曲海山,今天來隻為一件事——劫親!”

“殺!”

曲海山一聲令下,隱藏在樹林與兩側溝壑中的匪寇齊齊衝出。

向迎親隊伍殺去。

浩浩****的匪寇,人數有四百餘人。

見狀,新郎官沈河傻了眼。

他的確知道最近悍匪活躍。

但沈家有錢,沈三千又是儒州有名的富商,無論黑白兩道都要給沈三千麵子。

誰承想曲海山不講規矩,收了錢立馬殺人搶親。

“保護公子!”

來接親的隊伍裏麵,有五十餘名護衛。

見匪寇襲來紛紛護住了沈河。

“保護我娘子!保護我娘子!”

沈河被人護著往後跑,還沒忘記新娘子。

新郎官與新娘子原路折返,想要退回黑水鎮。

但匪寇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,前後左右皆有伏兵。

李鬆大喊:“保護老夫,快走!快走!”

現場極為混亂,大部分的匪寇都衝向了花轎那邊。

就見曲海山提著精鐵鎖鏈,一邊奔襲一邊舞動鎖鏈。

嘩啦啦作響的精鐵鎖鏈末端,斷刀猶如一顆危險鋒利的流星。

“流星”掃過,迎親隊伍裏的人慘叫著倒地。

或被曲海山開膛破肚,或被曲海山斬斷手腳。

“嗡!”

忽而鎖鏈延伸,朝著新郎官的射去,眼瞅著便要將沈河開膛破肚。

“公子小心!”

沈河的親信拉著沈河,堪堪躲過殺招。

“砰!”

沈河摔了個結結實實,灰頭土臉。

他正疼得齜牙咧嘴的時候,忽聽一陣鎖鏈碰撞的聲音。

方才射出的斷刀,竟然在精鐵鎖鏈的牽引下折返回來。

正好纏繞到了親信脖子上。

“給我——死!”

曲海山發出一聲怪叫,用力一扯。

“哢嚓!”

斷刀將親信的腦袋割下,鮮血狂湧。

腥甜的血液落在沈河臉上,也落進了沈河的嘴裏。

他整個人都被嚇傻了,隨後瘋**嘔。

“嘔!”

見曲海山實在凶惡,親信們隻能分出幾人擋住曲海山,其他人拉著沈河往後跑。

“救我娘子!救我娘子!”

親信一邊拉著沈河,一邊勸說:“公子,顧不上了,您快走吧!再不走,誰都走不掉!”

曲海山一抖精鐵鎖鏈,斷刀落入掌中。

雖然他這兵器是斷刀,但長度與尋常的樸刀長度差不了太多。

刀光一閃,負責擋住曲海山的護衛皆被一招擊殺。

胸口、脖子、肚腹,刀刀致命!

曲海山一把薅住最後一人的發髻,斷刀緩緩從其脖頸處劃過。

他衝著不遠處的沈河露出一抹獰笑。

“新郎官兒,想救你媳婦兒?”

“來!老子等著你!哈哈哈哈!”

言罷,曲海山用力一拉扯,將已經被割喉的護衛脖子皮肉撕裂。

他將還未徹底死去的人扔到一邊,幾個箭步衝到已經無人護衛的新娘子的花轎前。

“美人兒,我來了!”

曲海山掀開花轎簾子,再伸手去揭花轎裏麵女子的蓋頭。

當紅蓋頭落下的瞬間,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糅雜了英氣與俏麗、靈動並存的容顏。

好美!

曲海山劫親的姑娘怎麽也有十幾個,卻無人比得上眼前的新娘子。

“哈哈哈哈!”

曲海山放聲大笑:“老子沒白來!”

曲海山正得意間,卻見一抹銀光從花轎裏麵刺出。

“鏘!”

匕首刺在了曲海山的胸前,將他頂得連連後退。

見匕首被什麽東西擋住,新娘一聲嬌喝,匕首順勢往上劃。

“嘶啦——”

曲海山的衣衫被劃出駭人的大口子,露出內裏一件軟甲。

一招未曾得手,她一腳踢向曲海山。

曲海山橫刀抵抗,同時用力想要將新娘子掀翻。

“呼!”

新娘子整個人在空中倒懸了一圈兒,最後落在了花轎上。

她手提匕首,如花般的俏臉上遍布殺意。

“還他娘的是個會功夫的美人兒?”

曲海山不怒反喜。

“美人兒,爺更喜歡你了,哈哈哈哈!”

不遠處正逃命的沈河見到這一幕,人都傻了。

“我……我娘子什麽時候會功夫了?”

“等等!那不是我娘子?”

曲海山目光灼熱地盯著新娘子,卻聽空氣中傳來一聲尖嘯。

他猛地揮舞斷刀,擋住了來襲的東西。

“鏘!”

一根箭矢飛上天空,隨後,送親隊裏麵一個普通打扮的青年,朝曲海山襲來。

他掌中一杆琥珀遊龍槍,奔襲時候連連出招。

凡是被琥珀遊龍槍進攻的匪寇,竟無人能擋住他一招,紛紛重傷倒地。

好厲害的槍法!

曲海山隻看來襲之人片刻,便知道此人的厲害。

他心中疑惑,怎麽送親隊伍裏麵有這般高手?

來不及多想,曲海山放開精鐵鎖鏈,舞動斷刀迎戰!

“嗚!”

斷刀被曲海山舞動成一道弧線,刁鑽地斬向青年小腿。

卻見青年原地躍起,琥珀遊龍槍猛地往前一戳。

“嘩啦啦!”

精鐵鎖鏈繞圈纏在槍頭上,青年一腳踩住精鐵鎖鏈,雙臂用力。

“過來!”

他的氣力驚人,驟然拉扯之下,竟然將曲海山拉扯得連連向前。

好恐怖的氣力!

曲海山往前挪動了兩步,眼中閃過一抹精光,當即一揮手。

“嗖!”

一抹金光從曲海山的衣袖裏麵飛出,直奔青年的咽喉射去。

青年不得不側身躲避,趁這個機會曲海山一抖精鐵鎖鏈。

鎖鏈滾動之間掙脫了林峰的束縛,從長槍上縮了回來。

“你到底是什麽人?”

曲海山吃了一虧,不敢小覷來者。

“我乃是段浪大哥麾下渠帥曲海山。”

“你若也是儒州、西域江湖上的朋友,給我個麵子,日後段浪大哥必有重謝!”

“砰!”

青年將琥珀遊龍槍往地上一戳。

“新任儒州都指揮使司指揮同知——林峰!”

“曲海山,你禍害儒州百姓多年,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!”

是他?

曲海山的心中一緊,立刻意識到自己上當了。

他用餘光悄悄觀察四周,他帶來的兄弟,已經被送親隊伍死死纏住。

身著新娘喜服的新娘子,更是提著一杆桃花槍參戰,很是颯爽驍勇。

壞了!

曲海山暗道一聲,不過旋即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,繼而放聲大笑。

“好你個狡猾的林峰,原來一直在算計老子。”

“好好好!你算計老子,老子就將你的命帶回去,給段大哥請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