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溫念心裏,這段婚姻沒有挽回的餘地。

祁聿不是非她不可,隻是習慣被她熱烈地愛著,一時難以接受,深愛自己的人突然就不愛了。

撇開謊言不談,他們擁有過歡樂的時光,相處的溫馨片段也值得回憶。

但她無力維續,像興致勃勃的登山者向往山巔景色,爬到半途卻精疲力盡,隻能選擇放棄。

她在醫務室說過那些話,原本擔心祁聿糾纏下去,發現自己懷孕的秘密。

但接下來的日子,祁聿始終沒有出現,就像從她生命裏憑空消失了。

溫念從忐忑不安,慢慢放鬆下來。

也許祁聿耗盡了耐心,認清自己沒多少真情,不如放手讓彼此解脫。

溫念在他想清楚之前,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盡量避免和祁聿接觸。

喬露陪她去醫院做過產檢,胚胎發育良好,母體健康,注意休養就能順利度過孕期。

如果堅持拿掉孩子,及時調理好身體,將來也可以再次受孕。

寶寶很乖,沒有給母親造成負擔,選擇權在於溫念,避免了太多困擾。

事關無辜的孩子,喬露也不好影響溫念的決定,即使孩子父親是那個討厭的祁聿。

溫念沒有猶豫太久,她和祁聿的婚姻走到盡頭,瞞著他生下孩子難得清靜。

祁聿以後會找到各方麵都般配的妻子,隻有那個女人,才有資格為他誕下繼承人。

溫念預約了下周的手術,抓緊完成工作,以便她請假交給同事接手。

喬露陪她散心享受美食,不由自主聊起李特助,說那家夥忙得不見人影,自嘲和虛擬男友談戀愛。

那晚在急診室,溫念看出他倆關係不一般。喬露爽快承認沒談過純情咖,玩玩而已。

溫念替李特助捏把冷汗,那個全天待命的工作狂,玩不了幾天就會被喬露厭倦。

李特助每天定時向女友請安,和他密密麻麻的日程擺在同樣重要的位置。

他抽不出空約會,絞盡腦汁提供情緒價值。他不懂討喬露歡心,不停發紅包讓她買得開心,應該不會太早厭倦自己。

前陣子老板為情所傷,工作狀態不穩定,一度讓他以為集團快要完蛋了。

近來老板重振旗鼓,有條不紊地整頓業務,將下季度業績提升到新的高度,集團上下都充滿了幹勁。

身為資深打工人,李特助早就適應高強度壓力,忙起來才讓他身心舒暢,比解決老板的情感問題輕鬆多了。

祁聿把辦公室當成家,如非必要,從早到晚都沒離開過半步。

繁重工作幫他脫離了精神痛苦,藥不離手緩解了身體不適。每晚吞下安眠藥入睡,醒來渾身疲憊,像在夢裏被人打了一頓,頭疼的毛病也加重了。

他沒想過放棄溫念,也沒臉去麵對她。

他們本來可以幸福過完一生,卻因為他不珍惜,失去了最愛他的人。

他忘不了溫念,繼續糾纏下去,溫念隻會更厭惡自己。

祁聿一點辦法都沒有,不敢再去打擾她,自欺欺人相信還能和好。

時間治愈了他手上的傷口,溫念心裏的傷痕也將淡化。她不再提離婚,他們的關係就會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
等等吧,等溫念願意接受他,就能回到他們以前的家。

在藥物作用下,祁聿每晚重複同一個夢境,在夢裏溫念還愛著他,仿佛從未失去過。

有時半夜醒來難以入睡,他摸到臉龐上的涼意,才發現是未幹的淚痕。

他拚命忍住去見溫念的衝動,實在忍不下去,趁溫念不在家回去看望奶奶,呼吸她留下的氣息,僵冷的心隨之恢複了跳動。

他被困在絕地,四周都是銅牆鐵壁,暈頭轉向找不到出口,看不到照進來的光亮。

究竟該怎麽做才能回到過去?他問過自己千百遍,卻聽不到答案。

隻因決定他命運的人,已然棄他而去。

朝來夕往,祁聿被工作和應酬麻痹,想見的人見不到,不想見的撞到他眼前。

祁聿好久沒和霍承驍打交道,都快忘了這個花花公子也覬覦他老婆。

霍承驍身邊帶個高挑豔麗的女伴,與他擦肩而過,雙方眼裏都有明晃晃的諷刺,簡短寒暄也是夾槍帶棒。

“祁總最近接連有大動作,就不怕跑得越快,摔得越狠嗎?”

“霍總還是管好自己吧,海外投資大麵積爆雷,當心血本無歸。”

霍承驍一笑置之:“溫念最近還好嗎?你是個男人就痛快些,別總拖著人家。”

祁聿當場冷臉:“我太太很好,不勞外人牽掛。”

兩位商界大佬不歡而散,誰也沒把對方放在眼裏。

霍承驍摟著女伴走進包廂,推杯換盞間,對酒色生香的日子產生了厭倦。

遇過心動的人,他也想安定下來,結婚生子過安穩生活。

但溫念對他不感興趣,他總不能像祁聿,死皮賴臉求著人家喜歡他。

幾杯酒下肚索然無味,霍承驍想找個由頭離開,朋友介紹的海外富商看上了他女伴,滿眼垂涎地請他割愛。

臨時帶來撐場麵的女人,有什麽愛不愛。

霍承驍看了眼女伴,見她樂意去陪那富商,自然不會攔著。

富商喜出望外,頻頻誇霍承驍大方,東南亞口音聽得他頭疼,那幫人吹噓的項目也不打算投資。

但他無意中聽到一個名字,屁股剛抬起來又坐了回去。

富商得意笑道:“溫老板比霍總更大方,他未婚妻大哥看上了溫家女仔,他快手快腳送到大哥**,包他玩得嗨哦。”

霍承驍兩道眉毛都擰成麻花了:“你說溫彥庭把女兒送給了未來大舅子?”

他知道溫彥庭的未婚妻有海外背景,卻不清楚溫家有幾個女兒。雖然感覺很荒謬,但想到有可能是溫念,他就冷靜不下來。

霍承驍嗤笑:“什麽時候的事?你吹牛吧!”

那富商拍胸脯保證:“我認識溫老板的大舅子,剛才還叫我去會所玩呢,照片都發來了。喏,你看,好靚女啊。”

霍承驍假裝好奇,嘴角叼起雪茄眯眼看去,隻一眼就讓他心跳失控,咒罵了聲大步奔出包廂。

他給溫念打電話打不通,想找祁聿卻沒存他號碼,找人打聽祁聿的聯係方式,飛快衝向停車場。

霍承驍駕車停在紅綠燈路口,收到消息發來的手機號碼,連忙撥了過去。

祁聿那邊沒接聽,他氣得猛砸方向盤,緊接著打給喬露,問她能否聯係上溫念。

喬露不想理他,聽他語氣不像開玩笑,給溫念打電話發現關機,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。

溫念過兩天就做手術了,下班後回家靜養,不可能連人都找不到。

喬露通過李特助,繞了好大一個彎,終於讓霍承驍聯係上祁聿。

“溫彥庭把你老婆賣了,你還在外麵應酬?快來救人,會所地址是……”

祁聿聽著手機裏的忙音,懷疑自己聽錯了,但想到萬分之一的可能,都覺得世界崩塌了。

他臉上血色盡失,拋下不明所以的客戶,奪門而出在夜色中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