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聿懷念那段美好時光,他想喚醒溫念的回憶,並非想要回報。

他觸碰到溫念冷淡的視線,懊惱自己又搞砸了,急切地拽住她的衣袖。

“我沒有脅迫你的意思,救自己家人不是應該的嗎?我再混賬,也不會拿人命當兒戲!”

“你把奶奶當成唯一的親人,我拚盡全力也不能讓奶奶受傷,當時我隻有這個念頭,沒想過把義務當成恩情。”

他語速很快,一瞬不瞬地盯緊她,唯恐又被誤會薄情寡義。

溫念看著他濕漉漉的雙眼,急得像要掉下淚來,無奈歎氣:“好吧,我信你就是了,你先放手,我去拿紗布。”

溫念參與救援學過基礎包紮,她給祁聿的傷口做過清創處理,用膠帶和紗布仔細纏好,拿瓶藥膏叮囑他每日塗兩次。

祁聿想起她在家,也像教孩子一樣,教他記得吃維生素等保健品。忽然鼻子泛酸,意識到錯過了何其珍貴的關愛。

祁聿凝視著溫念,黯然落淚,喉嚨堵得說不出話,

他的眼淚從臉龐滑落,打濕了溫念的衣袖,粘在皮膚上,像一層洗不淨的瀝青,悶得透不過氣。

溫念心髒輕顫了下,移開視線不看他,“你要是不舒服,先在這裏休息會兒。我下午還有工作,叫趙經理來陪你吧。”

“別走!”祁聿紅著眼,雙臂環抱住她的腰,額頭靠在她胸前,“別拋下我,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。”

“我真是個混蛋,過去總是讓你傷心,我出爾反爾,答應離婚又反悔。念念,我隻是怕失去你,想讓你繼續愛我……”

他緊緊抱住溫念,害怕一鬆手,人就不見了,“你知道嗎?我以為你懷孕的時候,我快高興瘋了,我終於要當爸爸了。”

“是你讓我擁有了正常人的感情,讓我有勇氣去麵對不確定的未來。以前我沒信心要孩子,我怕教不好他,像我爸媽把孩子當成戰利品,強迫他做個成功者,哪怕跌到頭破血流,都不許他後退一步。”

“我連對你的感情都不敢表達出來,哪有資格做孩子的父親。但我現在不怕了,念念,為了你,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好丈夫,好父親,你願意相信我嗎?”

祁聿在妻子懷裏泣不成聲,抬起頭虔誠地望著她,甘願做她最忠實的信徒。

溫念沒見過他這麽無助,像個任性的少年,想要的東西拚命抓住,就不怕被別人奪走。

在那種家庭長大,他看似正常的外表下,心裏卻藏著一個怪物。以前他不肯承認,用傲慢包裝自己,裝作鐵石心腸不怕受傷。

如今他暴露脆弱,渴望博得她的同情。但逝去的感情就像冷掉的白開水,找不回曾經的溫度。

“祁聿,兩個人一起生活很容易,適不適合卻是個難題。過去三年,我們有過快樂的好時候,也認清了彼此並不適合。”

“錯過的風景會留下遺憾,錯過的人往往難以釋懷,不過生活就是這樣變化無常。”

溫念輕輕掰開他的手,垂下眼遮住朦朧淚意,“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了,我注定不是陪你走到終點的人。過去那一段路,我為你笑過,也哭過,說是刻骨銘心都不為過。”

“但那終將成為回憶,祁聿,我祝福你將來順遂安康,你若記得我的好,就從現在放過我吧。”

溫念深吸口氣,強撐著沒有掉下淚,她不敢看祁聿悲傷的眼神,跑出去關上門,怕他再追過來。

溫念一路跑到雪道上,小腹隱隱作痛,就像那個孩子已經知道,見不到自己的父母了。

她捂住腹部坐在長椅上,淚水打濕了臉頰。

就當她狠心吧,她沒辦法再相信祁聿。與其兩個人互相折磨,她寧願清靜過完下半輩子。

就算祁聿真的後悔了,他背後那個家庭也是她無力應付的,及時抽身才能保護自己。

“寶寶,媽媽和你緣分太淺,沒辦法留住你。但願上天保佑你,去找一個比我更好的媽媽。”

溫念撫摸著平坦的小腹,她還沒感受到孩子的心跳,就已經有不舍。再拖下去,她又將在動搖中妥協,一輩子陷進泥潭裏。

胎兒B超的圖片發送到手機上,祁夫人冷眼看著,玫瑰紅的唇角微微抽搐。

她精致的美甲往上翻動消息,另一張圖片裏,年輕漂亮的女孩睡在她丈夫身邊,囂張地向她吐舌示威。

這種幼稚把戲見得多了,她都當回事兒,早就像溫念母親把自己氣死了。

她和丈夫各玩各的,這麽多年相安無事,底線就是不能有私生子。這個蠢姑娘犯了她的忌諱,那就不能留了。

祁夫人走進丈夫的書房,放大手機裏那張圖片,拿到他眼前讓他看清楚。

“玩歸玩,你在外麵搞出個野種膈應誰呢?”

祁逸飛把玩著手裏的汝窯瓷瓶,不以為然地看了眼:“小姑娘不懂事,你找人幫她做掉吧。”

祁夫人怒火稍熄:“祁家唯一的繼承人是阿聿,你要是被我發現,還有別的女人懷了野種,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。”

祁逸飛懶散笑道:“你還能把我怎樣?祁家股份都落到了你寶貝兒子手上,我們都被他架空了,你還沒發現嗎?”

祁夫人不信他的屁話:“祁家股份在你老娘和那些叔伯手中,他們在國外瀟灑快活,還不是靠阿聿辛苦打拚。你敢這麽折騰,也是因為我給你養了個好兒子。”

“阿聿長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,他看不慣你多事,連哄帶嚇把股份都奪回來了,你還當他是那個聽話的孝順兒子?別做夢了,他哪天想起來,就讓我們收拾鋪蓋滾蛋!”

“不可能!阿聿從小到大最聽我的話,這麽大的事,他怎麽都沒跟我商量?”

祁逸飛迫不及待想看她的笑話:“你去問阿聿啊,你養的好兒子,反過來咬你一口,你還以為是我害了你。”

祁夫人麵目猙獰,祁聿答應跟溫念離婚,她就放鬆了警惕,還同意送走祁安。

最近過得太順心,沒想到兒子瞞著她下了一大盤棋。

祁家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的,祁聿操之過急圖什麽,難道是為了跟溫念複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