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靜走廊裏悄然無聲,隔著那道房門,依稀聽見男女曖昧的聲音。

裝飾典雅的房間裏,雪白大**有兩道纏繞的身影,在越發激烈的節奏中,床板發出即將塌陷的吱呀聲響。

床頭燈調到最暗,男女看不清對方的樣子,在原始本能的驅使下,忘情投入其中,已不知天地為何物。

最是酣暢之時,有兩個瘦小男子破門而入,高舉相機瘋狂按動快門,拍下那對男女的醜態。

刹那間,房間裏亂成一團。

男人暴躁怒吼,女人尖叫哭泣,伴隨闖入者的調侃嬉笑,譜成一段怪異的變奏曲。

有人打開頂燈,明亮光線下,男女狼狽的樣子展露無遺。

那兩個家夥瞪圓眼睛,放肆地把那女人瞧個遍,也沒覺得有多漂亮。看她臉上皺紋和鬆弛的皮膚,哪裏像是年輕貌美的少婦。

但當男人的鐵拳劈頭蓋臉砸下來,他們被打得抱頭鼠竄,被男人揪住耳朵跪在地上磕頭認錯。

“大哥饒命啊,我們是收錢辦事的,不是故意打擾您雅興,拍的照片您要是不滿意,立馬刪掉。”

男人扯過浴巾係在腰間,頭腦冷靜下來往**看了眼,和那女人麵麵相覷。

“怎麽是你?”片刻前宛如連體嬰的兩人,異口同聲大叫起來,都像半夜見到鬼。

男人拍著腦門大罵方言,那兩個家夥都聽不懂。

女人顧不得被看光,撿起地上的衣服匆忙穿上,臉上的妝都哭花了,嘰裏呱啦跟男人吵架。

偷拍者互相瞅一眼,趁他們不注意,沿著牆角爬出去。不料男人衝過來,從背後把他們踹趴下,鎖上門一個也不放過。

在那對男女的互相指責中,大約過了十分鍾,有人敲響房門。

男人開門把溫昊抓進來,指向那女人,操著一口東南亞口音:“我要睡的是你姐,不是你後媽!該死的蠢貨,這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

女人哭得嗓子都啞了:“小昊,你姐在哪兒?都是她把我害了!我什麽都不知道,醒來就看到我和大哥……”

她悔得直跺腳,“你得替我保密,千萬不能告訴你爸啊!”

溫昊被那男人揪得耳朵都快掉了,疼得咧嘴:“都這樣了,還能怎麽辦?你們又不是親兄妹,睡就睡了唄。”

男人怒扇他幾巴掌:“我要你姐,你立刻把她帶來!”

溫昊被揍得狂流鼻血,向他後媽求救:“我姐不是在你手裏嗎?她去哪兒了,你不知道?”

女人心虛地垂下腦袋,她本來很清醒,按計劃往溫念的果汁裏下了藥。

後來她把溫念送進房間,自己反倒暈過去了。她想不起溫念何時走的,也記不清怎麽和前任大伯哥滾到**。

就算他們不是親兄妹,鬧出這種醜事也夠丟人的。

溫彥庭要是知道了,還願意娶她嗎?

她是個顏控,真心喜歡溫彥庭那張臉,要是腦子清醒,怎會看上滿臉刀疤的大伯哥。

瞧他那反應,還看不上自己似的,這都什麽事兒啊!

女人吞吞吐吐說不出口,男人打電話叫手下查會所監控,掘地三尺也要把溫念找出來。

兩個偷拍者又被男人打了一頓,哭著承認是祁夫人叫他們來的,拍下照片有什麽用也不清楚,求大哥大姐放他們一條生路。

那幫手下趕來後,將他們拽出去刪掉照片,威脅他們聯係祁夫人。男人對溫家女兒還不死心,同時派人去搜遍會所。

混亂過後,房間裏剩下溫昊和他後媽,兩人稍一合計,反應過來上當了。

“媽,你要把我姐送給你大哥,我爸都同意了,祁夫人又從哪兒冒出來的?”

“小昊,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幫你爸。你姐夫快把溫家搞破產了,你爸恨透了他又沒辦法。祁夫人找到我,願意幫你爸免除所有欠債,條件是讓你姐離開祁聿。”

“我和你爸商量過,到底是他女兒,舍不得下狠手。我大哥鍾意美女,一眼就看上了你姐,今晚先送給他玩玩,高興了就把你姐帶走,你姐夫以後就找不到她了。”

女人也不傻,很快理清頭緒,“我被祁夫人騙了,她才不管你姐死活,就是要讓她身敗名裂,讓你姐夫對她死心,離婚跟溫家撇清關係。她不會給你爸清債的,她就是個騙子!”

溫昊都傻眼了:“玩鷹的被鷹啄了眼,你也能上當受騙?這下完了,半點油水沒撈到,還得罪了我姐夫!哎呀,你還愣著幹什麽,快找到我姐,不能讓你大哥得手,不然咱倆都死定了!”

兩人抱怨連天跑出去,房門大敞,沒人發現衣櫃裏瑟縮的身影。

溫念從衣櫃縫隙往外看,流淚的雙眼被燈光照亮,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音。

她躲在衣櫃裏度秒如年,聽著那對男女的動靜,心裏隱約有了猜測。

溫彥庭接走奶奶說要再婚,騙她和後媽吃頓飯,敬個酒算是給他麵子。

溫念打電話問過奶奶,確認有這件事,才開車來赴約。

但她沒見到奶奶,隻見到濃妝豔抹的後媽,那女人滿嘴謊話,哄她奶奶稍後就來,勸她吃吃喝喝。

溫念留個心眼,沒吃多少東西,把她親手倒的果汁調換了位置。

女人謊稱奶奶在房間休息,溫彥庭甚至用奶奶的手機給她打電話。

溫念來到房間沒看到奶奶轉身就走,那女人卻把她拖到**,想把她手腳綁起來。

幸好女人先暈了,她逃出去撞見門外那幫男人,直覺有危險躲進衣櫃裏。

她想到溫彥庭喪心病狂,出賣女兒討好未婚妻。

但她漏算了祁夫人,為了讓她離開祁聿,又把她丟到別的男人**。

同樣都是女人,屢次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毀掉她的清白,報複祁聿的叛逆。

溫念捂住痛到抽搐的心房,咬著牙抹去淚水,聽到門外腳步聲走遠了,輕輕推開衣櫃,揉著蹲麻的雙腿往外挪動。

走廊上沒人,但她怕被監控拍到,遲疑著收回腳步。

她跑到陽台上,站在三層樓高度往下看,周圍黑漆漆的,不確定爬下去是否安全。

樓下傳來男人嗬斥手下的叫罵,溫念慌忙倒退蹲在地上,雙手發抖環抱住膝蓋。

手機被女人摔壞了無法開機,用房間裏的電話求救又怕被監聽。

她恐慌地等待黎明到來,眼前黑夜卻漫無邊際。

溫念別無選擇躲回衣櫃裏,祈求自己渡過難關,她和奶奶都能平安無事。

她緊繃著神經不敢鬆懈,身體累得快要撐不下去,狠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。不知過了多久,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
那聲音很熟悉,是她瀕臨絕境的催命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