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路人行色匆匆,為各自的生計奔波,無暇在意陌生人的失意。

溫念獨自消化情緒,她隻想要個體麵的收場,渴望平淡而溫馨的生活。

這算是奢望嗎?為什麽還要曆經挫折?

她失魂落魄地穿過人行道,眼前紅綠燈不停變換,雙腿不受控製走出人群,聽到刺耳鳴笛聲才恍然驚醒。

那輛右拐的商務車險些撞到溫念,司機氣惱地破口大罵不長眼。

溫念驚慌失措地愣在原地,看著那個凶神惡煞的男人,內疚地忍受對方辱罵。

她怎麽能犯這種低級錯誤,就算真想尋死,也不該危害公眾安全。

路人也對她指指點點,說她不遵守交通規則。

溫念無地自容,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。誰能認同一個智商正常的人,在紅綠燈路口和行駛的機動車搶道。

溫念不停道歉,那司機還指著她怒罵。

喬露聽到動靜趕過來,把溫念拽到身後,瞪圓眼睛罵回去。她簡單粗暴的一頓輸出,把那司機罵得臉都綠了,灰溜溜踩一腳油門跑了。

喬露把不講理進行到底,怒視圍觀的路人:“看什麽看,回家吃飯去。”

她把溫念拉到路邊,摩拳擦掌想衝上樓揍祁聿,“死渣男陰魂不散,我看他就是欠收拾。”

溫念頭暈得厲害,胃裏又是一陣翻湧:“露露,我想回家。”

喬露看她臉色蠟黃,慌忙把她扶上車:“身體不舒服嗎?我送你去醫院吧。”

溫念搖頭:“回家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
喬露朝燈火通明的集團大樓揚起胳膊:“死渣男,今天先放過你。”

她哄著溫念放鬆,麻利地發動車子,也沒心思留意周圍的車輛。

李特助收到老板消息,開車來追溫念,見她坐進喬露的車,請示老板後連忙跟上。

他總是跑神,不像從前心無旁騖地執行任務,腦子裏總想著喬露那句話。

他們的感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,喬露把他當什麽了,慰藉寂寞的一夜情對象?

那晚過後,他就像著了魔,反複回想女人迷離的醉眼,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刻在記憶裏,怎麽可能當做沒發生過?

李特助不知不覺跟到醫院,回過神向老板匯報:“祁總,太太沒回家,她去了醫院。”

祁聿那邊飆車趕去別墅,想在溫念到家之前攔住她,得知路線有變,果斷調轉車頭駛向醫院。

車流擁堵,喬露在醫院外麵排隊,等了好久也挪不進停車場。

她看向副駕上捧著紙袋嘔吐的溫念,焦急地掏出手機給宋時謙打電話。

喬露陪溫念去基地做過義工,對宋時謙印象挺好的,眼下能找到人幫忙就不錯了。

宋時謙剛下班走進停車場,接到這通來電,快步跑出去和喬露會合。

他拉開車門,抱起溫念送她去急診室,喬露連聲道謝,停好車再趕過去。

李特助也被堵在後麵,他擔心喬露和溫念身體有狀況,丟下車子跑過來,卻見宋時謙把溫念抱走了。

他看一眼生龍活虎的喬露,二話不說追進醫院。

宋時謙趕去急診室的路上,已經通知同事做好準備,急診醫生給溫念測過心率和血壓,詢問相關症狀。

宋時謙麵不改色幫溫念清理嘔吐物,建議同事給她做個血檢。

急診室人來人往,腳步聲紛亂如雨,溫念卻感到內心平和。

她看著宋時謙和醫生交換意見,手裏拿著弄髒的紙巾,絲毫沒有嫌棄。

沒有哪個女人不愛幹淨漂亮,溫念有生以來從沒這樣窘迫過。她不想給朋友添麻煩,卻受到了無微不至的關懷。

她默默流淚,氤氳視線裏出現了一杯水。

溫念抬頭對上宋時謙溫潤的目光,像雪場上明淨的月色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喉嚨酸脹,發出哽咽的聲音,“宋醫生,耽誤你下班了。”

宋時謙聽出她的自責和懊悔,伸手環住溫念的肩膀:“別這麽說,我們是朋友,你不需要道歉。”

溫念從沒和別的男人這麽親近,臉頰靠在他溫暖的臂彎,身體的不適緩解了許多。

宋時謙抱著她配合醫生抽血,端起水杯讓她漱口,“休息半小時,等驗血報告出來,沒什麽事就能回家了。”

宋時謙下班後換了衣服,病患家屬沒認出他是醫生,看他這麽細致地照顧溫念,還以為他們是夫妻。

“美女,你老公對你真好啊,這麽細心的男人不多見了,你打著燈籠找到的吧。”

溫念聽到議論聲,臉頰微紅,尷尬地從宋時謙懷裏坐起來,跟他拉開一段距離。

“我們不是夫妻。”她小聲解釋,難為情地看向宋時謙,“對不起,害你被誤會了。”

家屬送患者去做檢查,急診室安靜下來。

宋時謙笑眼溫柔,幫她擦去衣領上的汙漬:“沒人認識我們,誤會也沒關係。”

他細長手指從她頸部劃過,指尖微涼,似有電流竄過。

溫念覺得不自在,扭頭避開:“露露呢,她還沒來嗎?宋醫生,你下班後還有事吧,我現在感覺好多了,一個人也沒問題。”

宋時謙收起手裏的紙巾,在她床前坐下來:“應該還在堵車,半小時很快的,我陪你一會兒,晚上回去也沒什麽事做。”

溫念想起宋媽媽說過,他回國還不到一年,在京市貸款買了套房子,平時一個人住,老兩口逢年過節才來陪他。

“宋醫生住在哪兒,離醫院不遠吧?”溫念關心起他的日常生活,宋時謙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。

“市中心房價太高,我買的房子有點遠,不過環境很好,有適合慢跑的公園,附近還有條小吃街……”

溫念有同事住在那個小區,請她吃過小吃街的羊蠍子火鍋。

提起那家火鍋,宋時謙說他爸媽也很喜歡,改天叫基地義工們過去聚餐。

時間過得很快,醫生送來溫念的血檢報告,說她身體指標正常,是早孕引起的不適症狀。

溫念愣怔地盯著那份報告,大腦裏一片空白。

她懷孕了?是她和祁聿的孩子!

曾經那麽期盼這個孩子到來,現在卻來得不是時候。

連續幾天的擔心變成現實,加深了她的焦慮和恐慌,唯獨沒有將為人母的喜悅。

祁聿要是知道他有孩子了,更不可能放過她。

宋時謙臉上的微笑僵了一瞬,感謝過醫生,看向六神無主的溫念。

“是不是太開心了?你老公還不知道吧,他聽到這個好消息也會很高興。”

溫念慌亂搖頭:“不能讓他知道!宋醫生,請你替我保密,我不能要這個孩子……”

李特助找過來,聽到這句話愣住了,在這節骨眼上,太太居然懷了祁總的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