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禮忽然的詢問,讓蘇意棉有些恍惚。

且,一時間,竟然都沒有很好的明白季禮的意思。

蘇意棉臉色有些蒼白,是被季禮詢問的有些接不上來話,她輕聲說:“什麽我怎麽看?”

季禮垂眸看著她的臉蛋,並沒有給任何反應的時間,直接便說:“你明知道她心懷不軌,故意用這樣的方式來逼我就範,你也覺得沒問題嗎?”

“她固然有錯,可是你……”蘇意棉輕聲開口。

季禮卻直接打斷了她的話:“我這人向來都這樣,別人怎麽對我,我就怎麽對別人,我明知道她故意算計我,我還要往她陷阱裏麵跳,這不是善良,這是愚蠢。”

蘇意棉頓時被說的有些啞口無言。

因為,季禮說的這些全是在情在理的。

蘇意棉也知道林文琪是在逼迫,可拋開了這件事,她隻是認為,季禮剛才說的那句話太過冷漠了,她下意識的就代入了自己。

如果有一天,她跟季禮也處成了這樣的關係,像是林文琪這樣的關係,那有一天,季禮會不會也這樣對待她?

會不會……也和她說這樣的話?

蘇意棉不知道。

而她也簡單的設想了一下,將自己代入到林文琪的位置上後,再聽到季禮這樣開口,隻會覺得萬箭穿心不過如此。

季禮幾乎是一眼就看穿了蘇意棉的想法,他輕聲說:“我問你怎麽想的,是想問你,你看見她這麽逼迫,難道我們能做的,隻能順從?”

“這個世界上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,難道這些人所有的人都怨恨自己沒有得到我,轉而就跑到我跟前來割腕自殺,威脅我,我難道就要出賣自己,違背自己的意願選擇跟她在一起?”

季禮的這些話,一字一句,都落入了蘇意棉的耳畔。

蘇意棉其實是覺得季禮說的對的。

如果所有人都像是林文琪這樣死纏爛打,胡攪蠻纏,那他們就不用生活了,而季禮更是無辜。

季禮也是人,也有自己選擇的權利。

他更是有權利選擇自己要跟誰在一起,而不是因為人人都來威脅一通,就要被迫選擇和誰在一起。

蘇意棉垂著眸,輕聲回答說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我也認可你的意思。”

“既然這樣,那還有什麽好說的?”季禮轉身,朝著外科室繼續走。

蘇意棉緊緊跟在了季禮的身後。

隻不過,剛走了兩步,季禮這邊便開口說話了:“小意,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,但是別人是別人,你是你,你不用把自己也代入其中,更何況,你怎麽知道你不是特別的?”

蘇意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又是一愣。

這一愣,就直接停頓了好幾秒。

因為,蘇意棉在這一刻她承認自己的大腦是有些宕機的,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。

你又怎麽知道,你不是特別的?

這句話……

直擊人心。

蘇意棉甚至都無法做出正確冷靜的思考,大腦開始慢慢的混亂成了一片。

她不敢置信這句話是從季禮的口中說出來的,也同樣,在震驚之餘,意識到,她其實也很希望是季禮說的這樣。

誰又會不希望自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呢?

如果能夠被人當成是心中最特別的那個存在,那才是此生無憾了吧。

蘇意棉垂眸盯著地板,說:“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,我知道的。”

季禮低聲說:“人心都是肉長的,偏愛不是錯,喜歡一個人更沒有錯。”

這句話,模棱兩可。

可卻是像是一個答案,就這麽照應在了蘇意棉的心坎上。

蘇意棉其實很想在這個時候去問問季禮,問一問,他說的這些,是指的她嗎?

但蘇意棉沒有。

這兒是醫院,而一側急救室裏還躺著一個林文琪,蘇意棉都不知道這個林文琪跟季禮之間到底是個什麽關係,又有怎樣的過去,她什麽都不知道。

在這種未知的情況中,蘇意棉不太想這麽衝動的去詢問別的。

季禮走進了外科室,醫生看了一眼門口的兩個人,先是掃了一眼季禮,緊接著掃過了後邊的蘇意棉,詢問了一句:“你們兩個……誰要看病?”

“我。”季禮說。

蘇意棉走過去,拉開了椅子,讓季禮坐下。

醫生也是嗅到了空氣裏的血腥氣,主要是兩人身上都沾染著血跡,看著有些嚴重,醫生說:“先把衣服脫了吧,我好看看傷口。”

季禮自己把袖子給擼起來了,然後露出了一大片胳膊上的肌膚。

其實季禮的皮膚有些白皙,但不失男人的精壯,有力的臂膀帶著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的感覺,很有勁兒,像是練過的練家子。

這一幕除卻別的,其實還具備觀賞性。

蘇意棉看了一會兒,站在旁邊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。

“我先給你消毒看看。”醫生輕聲開口。

“這麽瞧著有些嚴重啊,你這是……被什麽劃的?”

醫生戴著眼鏡,檢查的時候也是一直在吸氣,覺得這個傷口有些嚴重,但是又沒到要縫針的地步,正是因為這樣,才覺得恐怖嚇人。

外科醫生也算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麵,但這會兒也還是忍不住的低聲說了一句:“忍著點,可能有些痛。”

“來吧。”季禮低聲。

蘇意棉也是全神貫注,隻覺得這一下確實是很痛的,她一個旁觀者看著都覺得痛,下意識的握住了季禮的手:“你要是疼的話就喊,我在呢。”

季禮扭頭的時候正好跟蘇意棉四目相對。

他到底是沒忍住,笑了笑,說:“什麽話,說的好像很嚴重似的,就這麽點傷口,也還行……”

醫生趁著他說話的時候,直接就動手了。

季禮的臉色微微僵硬了一下,但到底是沒有吭聲。

蘇意棉察覺到了,也是很憂心的盯著季禮看,低聲說:“是不是很疼?”

“還行。”季禮開口。

蘇意棉:“……”

蘇意棉覺得季禮這額頭都要冒冷汗了,結果季禮還說還行。

也不知道季禮是什麽心態,但蘇意棉也是覺得季禮難得的有些可愛,至少在她的視覺下,是這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