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。

這些話不光是裴錚聽見了,林文琪也聽見了。

可是林文琪在心底裏就不相信這件事,所以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些話,甚至是產生了一種保護機製,根本就不樂意認真的去聽。

當一個人產生了執念的時候,這個時候的執念是可怕的存在。

這樣的執念,會讓一個人趨近於癲狂的狀態。

林文琪揪著季禮的衣角不放開,似乎隻有這樣,才能夠讓她心底裏存有一絲絲的慰藉,讓她還自欺欺人的認為,自己還有機會。

因為這個意外的發生,大家在場的人也是沒心情再聚會了。

全部都被迫的散了。

而林文琪因為受傷嚴重,看起來需要做手術,所以一行人也是把她給送到了醫院。

期間林文琪就沒鬆開過季禮,而這一幕也落入了蘇意棉的眼中,蘇意棉隻是覺得心口不舒服,除此之外,她沒有多說什麽。

更沒有發表任何意見。

畢竟,對於這些人來說,蘇意棉其實是一個外人的存在,他們是認識多年的朋友,不管是不是單純的朋友情分,但總歸的來說,她蘇意棉就是一個後來者。

人都是先入為主的生物,誰最先來,就會對誰有怎樣的濾鏡。

林文琪之前是怎樣跟他們相處的,蘇意棉一點都不知情,但是今天看林文琪這些操作,估摸著從前他們都私底下玩的很好。

既然這樣,蘇意棉就更加沒什麽好說的了。

多說多錯。

說不準還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吸引火力,畢竟林文琪上來就是割腕自殘,這樣的行為莫過於在威逼,而她這種傷害自己的行為,會讓別人在心底裏認為這一切都是她蘇意棉害的。

如果沒有她蘇意棉的橫插一杠,林文琪也不用這麽極端,更加不用被逼得想要去死。

蘇意棉太明白人性了,難保不會有人這麽去想,所以為了不引火上身,蘇意棉寧願假裝自己是一個透明人。

還是那句話,事兒都是因為季禮而引起的,不該她開口說話的時候,她都不會多說一個字。

這就是蘇意棉的為人處事的方法。

到了醫院之後,林文琪還是不撒手。

無奈下,裴錚才說:“文琪,你這樣,醫生過來了也不好給你處理。”

林文琪似乎是連命都不要了,隻顧著低聲說:“那就不需要處理了。”

裴錚皺眉:“文琪。”

林文琪的目光隻是定格在了季禮的身上,是想要看看季禮的表情的,但是沒想到的是,季禮卻是麵無表情的樣子,仿佛對於這件事也沒什麽好說的。

裴錚繼續說:“你不想包紮,阿禮也需要包紮,你這受傷的程度這麽嚴重,阿禮的也不輕。”

這話倒是提醒了林文琪。

林文琪確實是不想管自己的性命了,但是她不能不管季禮的。

對於季禮,她到底還是舍不得的。

於是,林文琪到底一點點的鬆開了手,輕聲說:“阿禮,你走吧。”

季禮見她鬆手了,也就隻瞥了她一眼,轉身就走。

“阿禮!”

林文琪一看季禮的態度,驀然紅了眼眶,語氣頗有一種歇斯底裏的架勢,隻不過是因為她這受傷的程度,讓她沒有力氣再表現的更加生動。

但她確實是怨的。

季禮轉身的時候,是背對著林文琪的,低聲說:“別再做這種事情了,掉價兒。”

林文琪聽到這種話,眼眶一熱,驀然眼淚便掉了下來,控製不住似的,大顆大顆的落下。

一側的蘇意棉也看見了這一幕。

一時間,蘇意棉也是抬起頭,朝著季禮的方向看了過去。

不知道為什麽……

蘇意棉總覺得現在麵前的這個樣子的季禮,有一種薄涼到冷漠的感覺。

無情。

冷酷。

而季禮這個樣子,對於蘇意棉來說,是十分陌生的,她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季禮這個樣子,蘇意棉不免在心底裏想著,如果這個林文琪從前確實是和季禮有些糾葛的,還有感情的糾纏,那麽兩個曾經有過感情的人,走到了今天這一步……

而在林文琪都割腕自殘的程度了,季禮作為主角,卻仍然這麽冷漠無情的……

說這樣的一句話。

這豈非不是……殺人誅心。

蘇意棉不由得目光有些微妙,抬起頭去看季禮,一寸一寸的,觀察季禮的神態。

季禮倒是沒注意到蘇意棉,而是轉身去了外科室,他胳膊上的血跡都已經流淌下來了,有些幹涸的痕跡。

“為什麽這麽看著我?”季禮一回頭的時候,恰好對上了蘇意棉的目光。

而蘇意棉顯然是太入神,沒料到季禮會忽然盯著她,以至於這麽一瞬間她都來不及收回剛才那種微妙的眼神。

就這麽一下,就被季禮給看見了。

蘇意棉再想改變一下狀態,就顯得有些刻意了,她不由得垂眸,避開了季禮的目光,低聲說:“我隻是覺得……你這樣說話,對於一個女人來說,是不是太殘忍了。”

季禮挑眉:“你覺得我太不是人了?”

蘇意棉聞言,登時搖頭:“沒有。”

“我也不是這個意思,”蘇意棉輕聲開口,“我隻是覺得,那個林小姐這麽極端,看樣子情緒也不是很穩定,你這麽說話,她會不會想不開,到時候……”

季禮目光灼灼,就這麽盯著蘇意棉。

這個時候,季禮似乎都沒心情去處理胳膊上的傷口了,他忽然朝著蘇意棉的方向走了兩步,雙手搭在了蘇意棉的肩膀上,一字一句:“你沒看出來嗎?在包廂裏那會兒,她根本就沒想自殺,割那麽一下,不過就是在博取同情,威逼我而已。”

蘇意棉驀然沉默了。

確實。

季禮說的這些,都是對的。

而且蘇意棉也看出來了,當時在包廂裏的時候,蘇意棉就意識到了這一點,那個林文琪看似極端,其實根本就沒想真的自殺。

但蘇意棉低聲說:“但你……”

“蘇意棉,”季禮的聲音忽然沉了不少,繼續開口,“我問你,你怎麽想的?”

“什麽?”蘇意棉抬眸,有些錯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