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在陳國公府的後宅裏叱吒風雲了十幾年,頭一回覺得自己嘴笨。
尤其是在外頭,還有這麽多人圍觀著。她若是今天不把這話說明白了,回頭再被有心人參奏到皇上跟前添油加醋一番,那她就真的不用活了,陳國公會將她活活打死泄憤的。
“不不不,我們怎麽會有那個意思呢?能進入天家,為聖上排憂解難,伺候聖上,這是上天賜的福分。有這樣的緣分,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!”
她額頭上冷汗津津,眼看著都要喘不上氣了,拚了老命才沒有嘴瓢。
蕭禦霆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,好整以暇的繼續質問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那你叫這個女子嫁給我做妾是什麽意思?我為什麽要接受她?難道當我安瀾王府的後宅是收留難民的地方嗎?難道你陳國公府真就缺她一口飯吃?說句不好聽的,哪怕此女真的嫁不出去,要在你家待一輩子又如何?你家吃著蔭封的俸祿,難道還養不起一個瘦弱的女子了?非要將人送到我這裏來,可見你家心胸狹窄。”
蕭禦霆肯定也不是第一次這麽想了。
他說的這些話,可以說是這幾年在心裏頭反複吐槽過的。
如今當眾有機會將這些話說出來,還真是不吐不快呢。
林氏被他說的臉紅脖子粗,可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女兒塞給安瀾王府才行。
她苦笑。
“嗐,今時不同往日了,陳國公府已經沒有資格挑挑揀揀!”林氏破罐子破摔,先將自己貶損了一頓,主動站在了弱者的位置。
為的是道德綁架。
蕭禦霆依舊神情冷漠。
“如果你要她嫁給我做妾,那我隻能說:絕不接受!不是我不顧念舊情,而是因為從一開始我答應娶陳家長女的時候,就是看中了陳家絕不讓女兒為妾的祖訓。可是如今看來……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兒啊。”
“你非要將此女嫁給我做妾的話,我不僅不會答應,還要把陳秀瀅從我家的族譜上徹底抹去,並且將她的墳塋遷出蕭家的祖墳,還給你們,我不認她。”
林氏被他這番話嚇得連話也不會說了!
“你怎麽如此絕情……”
“是我絕情,還是你們得寸進尺?”
蕭禦霆冷峻的麵龐叫人不寒而栗。
他的氣質太冰冷,太嚴肅了,誰也不敢質疑他這番話的真假。林氏知道,若她執意要把女兒丟給蕭禦霆,那麽蕭禦霆一定會做出那些事的。
他本就不喜陳秀瀅,哪來的舊情可顧惜?
林氏慌了。
這怎麽能行?
現在陳國公府與安瀾王府唯一有聯係的就是已經死去的陳秀瀅。
即便陳秀瀅已經死了,她從來沒有做過安瀾王妃,蕭禦霆也並不認可她。
但無論如何,他們倆之前的確是夫妻。
在陳秀瀅死之前,蕭禦霆還沒有機會跟她合離,或是休妻。
陳秀瀅永遠寫在蕭家的族譜上。
如今蕭禦霆竟然把話說的這麽決絕,甚至是不在乎外界對他的看法了……
林氏雖然冒著必死的決心要把女兒丟給蕭禦霆,可如今她卻不敢再輕舉妄動。
蕭禦霆是要寧為玉碎不為瓦全!
她還得先回去跟陳國公商議才行!
林氏帶著那個女子落荒而逃,顧不上外頭人是如何看她們笑話的。
蕭禦霆摟著柳雲容的腰回到馬車上。
柳雲容悶聲道:“真是陰魂不散,遇見他家就像被狗咬了,膈應。”
“不,狗比較可愛。”蕭禦霆一本正經道。
柳雲容失笑,被他逗得心情好了一些。
“王爺還真是英明又果斷,絲毫沒叫他家占了便宜去。”
蕭禦霆從後頭環著她,下巴輕輕磨蹭她的頭頂,“我絕不會讓毒蛇再纏自己一回。她間接害死了我的兄長,我焉能不恨?”
提到蕭禦景,柳雲容也沉默了。
“不知靖安會被如何處置?”
她還在詔獄中,並未被端王的事牽連。
柳雲容猜測:“雖然她與那叛賊是親兄妹,但她同樣也是皇室血脈,當今聖上同父異母的妹妹。端王叛亂,她也沒有參與,想必不會對她有太重的懲罰吧。”
蕭禦霆語氣卻有些重。
“她對我兄長愛而不得,殺害白家女,又與陳秀瀅一起蒙騙我兄長,此事必然不可能就這麽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