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皇後越說越氣憤。

她一直覺得太後偏心,今日親眼見到太後是如此疼愛照拂柳雲容和她的孩子,那樣細心叮囑,仿佛是娘家的母親叮囑即將遠嫁的女兒那般。

即便蕭皇後早就知道太後對柳雲容感情不一般,再次見到依舊覺得刺眼,鬧心。

“都說愛屋及烏……皇後娘娘,奴婢鬥膽猜測,太後之所以這般疼愛安瀾王妃,會不會是跟那個女人有關?”姑姑眼神往後瞟去。

聞言,蕭皇後的臉瞬間陰沉下來,整個人小幅度的顫抖著。

清月那個賤人……

當初,清月鬧出這麽大的亂子,還是被皇上盡全力保了下來,沒有為此喪命。

這件事本來就叫蕭皇後覺得內心不安。

雖然這些年清月再也沒有出現在眾人麵前,仿佛消失在了世界上。連蕭皇後都覺得會不會是皇上已經在背地裏秘密將她處理掉了?

可直到前些日子,蕭皇後才意外得知,原來清月沒有死,一直被皇帝安置在長樂侯府的後宅裏,做一名婢女。

如今,她又回到了宮中。

雖然蕭皇後已經得到了確切的證據,知道清月就在宮中,可是她卻不能聲張。

因為清月前朝餘孽,而她是大燕的皇後,若這樣的醜事傳出去,整個朝堂一定會大亂,並且對皇上的皇位有所質疑,這樣對蕭皇後自己也是十分不利的。

這件事,憋氣就憋在這裏。

即便蕭皇後恨的要死,她卻不能將真相公之於眾,叫朝臣百姓討伐清月。

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賤人在宮裏過活。

雖然蕭皇後並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宮中,總之是與皇帝有扯不清的關係。

也就是皇帝對她餘情未了吧。

皇帝……

皇帝從前也是很疼愛蕭皇後的。

他是那般的尊敬她,疼愛她,為了她可以將後宮中其他的妃子都不放在眼裏,任由蕭皇後在背地裏暗暗磋磨算計那些女人,皇上隻爭一隻閉一隻眼,不當回事。

他這樣,導致蕭皇後還以為自己成為了皇帝的畢生摯愛。

直到一個月前,蕭皇後的哥哥被人誣陷,犯了事,被皇上暫時扣押在府中不得外出。

從那以後,皇帝對自己也冷淡了下來。

蕭皇後自然受不了這樣的落差,整個人都消沉了下去。這一個月裏她吃不好,睡不好,每天胡思亂想。娘家雖然如今在朝中勢力頗大,但因為蕭家的根基太薄了,是從他們這一代才鼎盛起來的,所以一時間還有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夠到位,出了點事就很難回轉。

蕭皇後在後宮中的地位一下子一落千丈。

“我一定不能任由事態就這樣發展,我蕭家也絕不可能就這樣一蹶不振了。”蕭皇後暗暗握拳。

姑姑道,“可是……如今蕭大人被關在府中不得外出,這是分明就是變相的軟禁,我們在宮裏手也伸不了那麽長,朝堂裏與咱們家交好的幾位大人,這些日子都避而不見。您說,咱們還能怎麽做呢?”

蕭皇後眯起眸子,在心裏下定了決心。

“讓我得到這樣的把柄,自然不能就這麽白白放過。既然皇上如此無情無義,那我也不必留什麽情麵了。”

“明日一早,差人去皇上跟前稟報,就說本宮病了,叫皇上來看看我。”

“是!”

……

與此同時。

暮色漸濃,柳雲容一行人回到了長樂侯府。

蕭禦霆出去應酬了,還沒回來。

王老夫人今天一大早就隨他們一同進宮,天黑了才回來,老人家的身體有些撐不住了。

柳雲容親自扶著她回到了慈安堂,並且與劉媽媽一起替老夫人換了衣裳,又給她吃了藥。

虎崽由乳母抱著在慈安堂歇下來,柳雲容又去哄了哄孩子,把虎崽也哄睡著了,這才離開。

流螢居裏眾人也都沒有睡,都精神抖擻的等著她回來。

“王妃,趕緊休息吧。”芸豆跟上來,趕忙接過柳雲容自己拆下來的那個最重的頭飾。

眾人見柳雲容滿眼的疲倦,身後又帶了不少太後賞賜的珍惜寶物。

大家立即有條不紊的記錄在冊,入庫,給柳雲容更衣,沐浴,烘發……

忙了快一個時辰,這才徹底休息。

柳雲容累壞了,躺在**望著頭頂的窗幔。她有心想要等蕭禦霆回來,卻實在是沒有精力了,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。

翌日清晨。

柳雲容睜開眼便看見已經起身自己穿衣服的蕭禦霆。

“王爺……”柳雲容揉了揉眼睛,喃喃道。

聞言,蕭禦霆趕忙轉過身來尋她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。

“怎麽這麽早就醒了?是我吵醒你了嗎?”

柳雲容撒嬌的拱進他懷裏,緊緊攥著男人的衣袖,不肯放他離開。

“沒呢,不是王爺吵醒的,您昨晚什麽時辰回來的?”

蕭禦霆鐵打的漢子,此刻眼睛下也有了一點陰影。

他苦笑一聲,“我回來一共睡了不到兩個時辰,現在得趕緊上朝去了,皇上今日有要事與我相商。”

柳雲容無奈的笑了。

“好,您入宮去吧,我今兒也有的忙呢。”昨天回來,月影就送上來一堆拜帖。

柳雲容實在沒有精力打理,今日必須得弄了。

蕭禦霆臨走前壞笑道:“王妃,沒想到你打起呼嚕來,聲音不亞於營中的士兵呀,很有氣勢,不愧是我的王妃。”

柳雲容瞬間漲紅了臉。

“人太累了,打呼也是正常的!”

蕭禦霆放聲大笑,夫妻二人在床邊分別。

柳雲容吃了早膳,拿起拜帖開始對號入座。總有幾十張拜帖,這些拜帖裏頭不乏各路權貴鼎盛人家的太太。

如今王府真是炙手可熱。

蕭禦霆每日應酬不斷,連帶著柳雲容這邊也不得消停。

她已經是蕭禦霆的正妻,遇到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頂在前頭,為他周旋各方勢力,安定大後方,實在推脫不得的了。

她現在身份貴重,與這些貴婦人打交道的時候不像從前那麽緊張,現在她心裏是有底的,從容不迫。

柳雲容這裏迎來送往了整整三日。

終於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,她累的躺在榻上,半句話都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