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爺莫要太過自責,人在情緒極度不穩定的時候,是有可能偏執到刻意忽略事實的。”柳雲容不忍,寬慰他幾句。

蕭禦景竟然流露出幾分脆弱的表情。

柳雲容說:“您來找我,不就是為了撥正曾經錯誤的判斷嗎?若事實如此,那我們的目標就是一致的,我幫侯爺報仇。”

半晌,蕭禦景深吸一口氣。

“我等你。”

柳雲容點點頭,很快離開浮煙榭。

除了清月,所有人都不懂剛才柳雲容與蕭禦景在打什麽啞迷。

“叫車輿房備馬,我們現在去莊子上。”

芸豆有些擔心:“縣主,您胎還不穩呢,能不能別去?”

府醫和孫禦醫都道柳雲容身子太弱,需要好好調養,一刻都不得放鬆。

柳雲容換衣裳的動作頓了頓。

她心中也有片刻猶疑,但隨後又堅定了內心想法。

孩子固然重要,但是扳倒陳秀瀅的機會是轉瞬即逝的。她重生一回,一定要給上一世的自己報仇雪恨。

柳雲容對芸豆說:“我們中途會路過世子的軍營,安全有保障,你們可以放心。”

“那好吧,我去稟了周副將,讓他派些人跟著。”芸豆說。

柳雲容趕緊叫住她。

“此事莫要聲張,我們帶著幾個自己的侍衛即可,快去快回,不會驚動任何人。”

在手中沒有足夠籌碼的時候,柳雲容還不能輕舉妄動。

陳國公府與長樂侯府的姻親是皇上太後經過深思熟慮後定下的,蕭禦霆知道她要做什麽,恐怕都不會同意。

她要陳秀瀅的命。

這注定與蕭禦霆的想法背道而馳,但她顧不得那麽多,她要給自己報仇。

這事暫時要瞞住蕭禦霆。

她不想與蕭禦霆提前爆發矛盾。

等到陳秀瀅不得不死的時候再與蕭禦霆爭辯也不遲。

夕陽柔和的光線灑落在長樂侯府的馬車上。

這馬車不算嶄新,是柳雲容專門叫馬婆子挑了一輛不起眼的來。

車轅上雕刻著精致的雲紋,在微光中若隱若現。柳雲容神色平靜,在雲瑤的攙扶下,輕輕登上馬車。

馬車緩緩啟動,車輪在青石板路上滾動,發出‘咕嚕咕嚕’的聲響。

隨著馬車漸行漸遠,喧囂的市聲逐漸被拋在身後,取而代之的是郊外清新的空氣與寧靜的氛圍。

馬車沿著蜿蜒的小路前行,時而顛簸一下。

震顫有些大,柳雲容輕輕晃了晃身子,下意識捂住小腹。

不知行了多久,前方出現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,枝葉繁茂,遮天蔽日,將馬車籠罩在一片清涼的綠蔭之中。

林間不時傳來清脆的鳥鳴聲。

天色完全暗下來,加上頭頂樹蔭的遮蔽,簡直如同盲人在黑夜中行走。

柳雲容不由得在心裏琢磨,蕭禦景藏在莊子裏的東西究竟是什麽。

他這些日子閉門不出,唯有幾個小廝頻繁的外出,有時候好幾日都不見人,顯然是幫蕭禦景尋什麽東西去了。

他今日來找自己對弈,想必是已經查到了什麽。

首先,陳秀瀅絕對不是他心中那個女子,大概率是冒名頂替,趁蕭禦景執念最深的時候趁虛而入,鑽了空子,讓蕭禦景誤以為她就是那個女子。

但蕭禦景竟然這麽長時間都沒察覺出來。

一是他身子愈發虛弱,執念漸深,自己不願相信陳秀瀅並不是那個女子;二是證明從前蕭禦景與那女子也並沒有過多的聯絡,貴族男女之間隔著大防,二人應當隻是以棋譜搭建聯絡,暗生情愫。

蕭禦景並不願意娶妻生子,以病軀拖累人家一生,故而遲遲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實心意。

可陳秀瀅是如何李代桃僵的呢?

柳雲容聯想到她做鬼時看見的,蕭禦景臨終之際還寫了遺書,命弟弟蕭禦霆必須善待妻子,不得休妻。

可見他對心中那個女子有深厚的情誼。

上一世陳秀瀅同樣的作惡多端,但很多事都被平息了,想想也應該是蕭禦景幫忙在背後操作的。

感情總能蒙蔽人的雙眼。

由此想來,或許莊子上藏的全都是陳秀瀅作惡的證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