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公夫人狀若瘋婦,禾沐風害怕被卷進來,借口要外出辦事,連夜離開陳國公府。

……

長樂侯府。

柳雲容給蕭禦霆傳了信,簡述家中出事,希望他可以早些回來。

阿福來報:“縣主,禾詩倩在柴房裏也不消停,鬧著要舉報您。她要叫藥房的老板來作證,是清月姐姐幫忙采購的藥材,助她害死夫人。”

柳雲容輕輕皺眉:“叫她鬧去,還不到她給自己叫屈的時候呢,鬧也是白鬧。”

阿福嫉惡如仇,立馬道:“要不要奴才去堵了禾詩倩的嘴?她在那一直嚷嚷,吵死了,實在有辱縣主名聲。”

“隨你,別傷了她,叫人看見不好。”

“哎!”阿福領命走了。

清月問柳雲容:“縣主不怕得罪探花郎?”

“她作惡在先,不論如何也是我們占理。況且,昨兒咱們是親眼瞧著畫屏回去稟報的,但是到現在也不見陳國公府或者熙寧伯爵府來討公道要人,就證明他們是放棄禾詩倩的。”柳雲容搖搖頭。

“縣主愈發眼明心靜。”

清月笑著誇讚柳雲容。

晌午時分,蕭禦景身邊的小廝罕見地出現在流螢居門口。

“侯爺請縣主去前廳一見。”小廝畢恭畢敬的。

蕭禦景貴為侯府最尊貴的男子,身邊卻清淨,唯有幾個小廝伺候,侯府的下人們都很尊敬這幾位小廝。

月瑤進來通報。

“知道了,我即刻出來。”

柳雲容斂眸,漂亮的瞳孔微微閃動,叫人拿出她的棋譜集。

蕭禦景主動找柳雲容,並不讓她意外。

他心裏早已埋下懷疑的種子,以他的聰明才智,早晚會查到真相。隻是他身子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,時間對他來說比金銀珠寶更珍貴。

所以,他需要柳雲容的幫助。

小廝引柳雲容來到水池旁的浮煙榭。

池邊垂柳褪去柔黃,新葉凝著碧色,在微風中翻湧成浪。

一方棋桌置於中央,凝萃了千年古韻。

那棋盤由整塊羊脂美玉雕琢而成,觸手生涼,玉質細膩溫潤,仿若能吸納世間靈氣。

“侯爺的棋盤是珍品,想必觸感是冬暖夏涼的,真是叫妾身長見識了。”

柳雲容毫不吝嗇地誇讚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回應她的,是蕭禦景一連串的咳嗽聲。

他愈發病弱了。

月白長衫鬆鬆垮在肩頭,露出半截蒼白若雪的脖頸。烏發隨意束在腦後,幾縷碎發垂落額前,整個人籠著層揮之不去的青灰。

“請縣主手談一局。”

蕭禦景聲音低啞,眸子半闔著。

柳雲容從善如流坐下。

蕭禦霆執黑子,柳雲容執白子。

青竹簾外驟雨初歇,棋盤上楚河漢界分明,羊脂玉棋子在棋盤上投下細碎的影。

她執白子的指尖懸在半空,腕間玉鐲隨呼吸輕顫。

靜謐的午後,二人廝殺超過一個時辰。忽有穿堂風吹過,簷角銅鈴叮咚作響。

“我輸了。”柳雲容微笑,毫無輸家的頹然。

“縣主棋藝了得,風格很像我的一位故人。”

柳雲容揣著明白裝糊塗:“侯爺所說的故人是何人?”

“……”

蕭禦景沒有回答她,抬起臉。

隨後才道:“我也不確定她究竟是誰了,想必縣主心中應當有些計較。”

“侯爺何須問我,您心裏早已經有答案。無非是無法接受自己被欺騙了許多年,故而來向我求證。”她一針見血。

聞言,蕭禦景呼吸急促起來。

喉結滾動間,一抹豔紅洇在帕子上,如同雪地裏綻開的紅梅。

吐血後,他卻隻是淡淡一笑,唇色蒼白如紙,笑起來卻似春日將融未融的薄冰,帶著股驚心動魄的脆弱。

柳雲容震驚:“侯爺……”

他居然吐血了!

“無妨,這段日子總是斷斷續續吐血。”

蕭禦景身邊的小廝走上前,很熟練地為他拭去唇角血漬,又替他換了新的帕子。

蕭禦景顫巍巍起身,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。

“長樂侯府城外的莊子裏,有一間屋子,裏頭放著你需要的東西。到了以後找王伯,他會帶你去。”

柳雲容心中有些不忍。

她拿出棋譜集,“這是我之前問黃禪要的,或許侯爺需要。”

蕭禦景接過那本棋譜集,翻看兩頁後,又劇烈的咳嗽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