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雲容一下就不困了。

若是拿到陳秀瀅這些年來草芥人命的證據,就算不死也要她扒層皮。

那蕭禦景要的是什麽呢。

他要知道那棋譜真正的主人是誰,柳雲容得知,那女子已經去世了。

蕭禦景礙於男女大防,隻能暗中查探,進度緩慢。

要給他交代,便要查清那女子為何而死。黃禪閉口不談,清月也不知曉真相。未出嫁的貴女之死,若不是病死的,一般都是一個家族的秘辛,死死藏住的。

故而很難打探到。

柳雲容在腦海中盤旋著各種各樣的信息,包括做鬼時在盛京的所見所聞。

馬車在蜿蜒的土路上緩緩前行,車輪碾壓著細碎石子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“還有多久?”柳雲容詢問。

月瑤探頭進來:“縣主,還有半個時辰了。”

上回與蕭禦霆來莊子,是騎馬的,速度更快些。今日乘馬車,算算時間應當是還有半個時辰。

柳雲容輕撩車簾,望向遠處影影綽綽的山村,無端讓她心頭湧上一絲不安。

行至一處狹窄山穀,兩側峭壁高聳,穀中彌漫著濕冷的霧氣。

突然,一聲尖銳哨響劃破寂靜!

數十支羽箭如流星般從穀頂傾瀉而下,“砰砰”幾聲,深深紮進馬車車身,木屑飛濺。

柳雲容眼眸驟縮,身子緊繃:“有刺客!”

車外,護衛們迅速拔刀,刀光閃爍,與從暗處湧出的刺客戰作一團。

侯府的車夫從前都在戰場上廝殺過,是有經驗的,見狀立即調轉馬頭,要回到剛才有樹蔭遮蔽的地方。

可受驚的馬兒嘶鳴著,前蹄高高揚起,不聽使喚。

車身劇烈搖晃起來!

柳雲容感到一陣頭暈眼花,隨即強忍著惡心,穩住身形,伸手從車壁暗格中抽出一柄軟劍。

這軟劍是蕭禦霆為她專程鑄造。

此時,一名刺客趁亂躍上來,手中長刀意圖劈下——

柳雲容心髒緊縮,緊張不出半刻,立即頭腦清醒了。

她美目含煞,手腕輕輕一抖,那軟劍如靈蛇般探出,精準纏住對方手腕。

“啊——”隨著柳雲容的動作,刺客慘叫著摔落車下。

刺客沒有防備,沒想到車內嬌貴的女子竟然會使劍,著了道。

月瑤和芸豆尖叫連連,慌張後不忘把柳雲容擋在身後。

清月維持著理智,但慘白的臉色還是出賣了她的恐懼。

喊殺聲、兵器碰撞聲交織,鮮血漸漸染紅了地麵。

柳雲容聽著外頭的聲音,在腦海中計算她們有幾成勝算。

此番出行倉促,她隻帶了八名侍衛,且不是精銳。眼下她們所在的位置應當距離蕭禦霆的軍營還有六七裏,實在是鞭長莫及,就算派人跑去報信也是來不及的。

倏然,簾子被掀開,一名蒙麵刺客赫然出現在她們麵前。

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,有侯府侍衛,也有刺客。

血腥味霎時間充斥了柳雲容的鼻腔。

剩下的刺客們身形矯健,配合默契,呈扇形將馬車團團圍住。

月瑤和芸豆擋在柳雲容前頭,一副同歸於盡的模樣。

柳雲容目光如炬,掃視著刺客。

身處險境,卻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。

她朗聲問:“求財?何必弄出這般陣仗!”

聲音清冷,身子卻微微發抖。

為首那人冷笑:“自然是求財。”

“那你真是找對人了,我很有錢。你將我扣押,讓我的婢女回去拿贖金,要多少我給你多少。”

“縣主!不可啊!”芸豆扭頭,焦急地阻止。

柳雲容用眼神安撫她。

不論如何,能談判就先談判,保住命要緊。

那刺客一把揪住柳雲容的領口,抽掉她手中軟劍,隨後刀刃抵住她雪白的脖頸。

“你放開她,我跟她換!”芸豆掙紮著撲過去,卻被刺客一腳踢開。

說時遲那時快,柳雲容垂首,一口咬在刺客的手背上。

這一口用盡全力,牙印滲出血,幾乎要咬掉他的肉。

“啊!!”刺客沒有防備,疼得抖手,抖了兩下竟都沒有抖開柳雲容。

她下死口。

趁亂,清月與柳雲容交換過眼神。

清月拽著芸豆和月瑤往蕭禦霆的軍營狂奔而去!

柳雲容一腳踢向刺客的下體,刺客二次受傷,疼得滾在地上。

柳雲容慌不擇路,向山穀深處奔去。

刺客蜂擁而上,欲追。

剛才躲在一旁的馬夫衝上前,用隨身攜帶的軟鞭狠狠絆了三四個人的腿,他們瞬間摔成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