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後,吳超直接笑了。

“哈哈!他們二老這是讓你倒插門啊!其實我覺得吧,你去喀什當贅婿也挺好的!就當是文化潤疆的一部分,想想還是不錯的!”

帥靖川揉了揉眉心,臉上寫滿了糾結。

“別開玩笑了,你說我怎麽辦?我的根是在泰州,我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在泰州。再說了,我爸還在這兒!”

帥靖川指著工作室裏的一切,那些工具、木料、半成品,眼神裏是全然的依戀與不舍。

沒想到吳超一針見血,竟數落帥靖川有些自私。

“喂喂喂!人家古蘭朵也是背井離鄉啊!你就舍得讓她離開喀什,一個人跟著你在泰州?”

“那你說,到底咋辦啊?”

“川兒,關鍵你們倆這層窗戶紙還沒捅破,但是嘛,跟透明兒的也沒啥區別了吧?你別跟我說你不想跟她有發展,那就肯定要麵對這些抉擇問題。”

“我當然想跟朵朵在一起!”帥靖川脫口而出。

“可是,難道我要放棄這裏的一切,跑去喀什從頭開始?那我這第六代傳人算什麽?而且,我也不知道朵朵自己是怎麽想的。蘇超結束了以後,她會不會也想家了?會不會覺得,泰州隻是她職業生涯的一站,喀什才是最終的歸宿?我如果開口挽留,是不是太自私了?”

“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。川兒,我覺得你該跟古蘭朵好好聊一聊。”帥靖川眉頭蹙著,屋子裏陷入了沉默,隻有窗外的麻雀在嘰嘰喳喳。

過了好一會兒,吳超才慢悠悠地開口。

“其實吧,這事兒說複雜也複雜,說簡單也簡單,它就像你雕木頭。”

“哦?這跟雕木頭有啥關係?”

“你現在是手裏拿著兩塊完全不同的木料,一塊是你熟悉的泰州黃楊,紋理細膩,潛力無限,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;另一塊,是來自喀什的胡楊木,古老,堅韌,帶著風沙的印記,連接著你喜歡姑娘的根。”

“然後呢?”帥靖川認真聽著。

“你想把這兩塊木頭雕在一起,做成一件獨一無二的作品。問題是,你現在滿腦子想的,不是怎麽找到那個能讓它們完美結合的‘榫卯’,不是在琢磨怎麽利用它們不同的特質創造出新的美感,而是在糾結。”

帥靖川愣住了,抬起頭看著吳超。

“所以呢?我該怎麽辦?”

吳超眼神裏透著一種平時罕見的通透:“當然是格局打開啊,兄弟!誰規定了你帥靖川去了喀什,就不是泰州木雕第六代傳人了?你的手藝在你手上,你的傳承在你心裏!吐爾遜師傅是希望女兒回去,但他也認可你的手藝。”

“反過來想,朵朵就一定非要回去嗎?她在泰州隊幹得風生水起,蘇超這個平台,對她未來的發展多重要?她難道就甘心回去?這事兒,你跟她商量啊!你一個人在這兒演內心苦情戲有啥用?你得開口去跟她溝通啊!”

“溝通!”帥靖川喃喃道:“我也想過!”

吳超用力一拍茶台,震得茶杯哐當響。

“光想是不行的,你得去找古蘭朵說這事。就像雕木頭前你得反複觀察料子,跟它交流一樣!你得知道朵朵到底是怎麽想的!是她父母單方麵的意願,還是她自己也這麽打算?如果她願意留下,你們能不能一起想辦法,讓她父母安心?如果她確實想回去,你又願不願意,或者能不能,找到一種方式,讓你們的感情和各自的事業,在不同的土壤裏,都能找到生長的可能?”

帥靖川被吳超這一連串的話給震住了,吳超說得有道理,他必須親自去跟古蘭朵說一說這事兒。一直在自己胡思亂想,預設各種困難,這完全就是自我內耗。

吳超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恢複了平時的調侃,卻帶著認真的神色。

“川兒,我勸你別愁眉苦臉的了。你這塊頂級黃楊木,還怕雕不出個未來?關鍵是,你得先搞清楚,你想雕的到底是什麽。然後去溝通,去找你的朵朵,一起商量你倆的未來。這個答案,得你們倆一起雕出來。”

聽完吳超的一番話,帥靖川深吸了一口氣。眼神裏的迷茫散去了一些,多了一絲決斷。

“超兒,我明白了。不過,這些話,我還是先等蘇超結束,先在我肚子裏麵憋一陣子。”

“啊?為什麽?現在不能說嗎?”

“現在比賽關鍵時期,我不想影響她工作。再說了,我還沒有正式向古蘭朵表白,我不想讓她覺得我不懂禮數。”

“你也是的,磨磨唧唧。”

“超兒,回頭幫我一起想想,策劃一場告白儀式,我想給朵朵一個終生難忘的告白。”

吳超一臉刮目相看,那副表情好像在說,“嗯,孺子可教也!”

訓練基地的宿舍裏,一盞台燈映照著古蘭朵心事重重的臉龐。

她盤腿坐在**,手裏捏著手機,屏幕上是她和父母在泰州木雕展上的合影。

來泰州這些日子,說一點兒不思念遠在喀什的父母,一定是假的。

照片裏,阿爸和阿媽笑得很開心,背景是精美的泰州木雕。

記得那天,阿媽私下拉著她手說的話,詢問她和帥靖川到底有沒有確定戀愛關係。此刻,阿媽的話像循環播放的錄音,在她腦海裏回**。

“朵朵,泰州是好,球隊也好,可你的根在喀什。”

“阿媽,我知道,你和阿爸能不能換個話題?”

“朵朵,蘇超比賽結束了,你就回來吧,阿爸和阿媽還有你兩個哥哥都很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