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幾天,吳超突然風風火火來到帥靖川的木雕工作室。

“快看!大新聞!蘇州隊涼了!GDP一哥,輸了!”

“蘇州隊出局,這不是遲早的事嗎?”帥靖川淡淡地說。“他們領先或者平局時,思想容易出問題,總覺得能靠傳控耗死對方,結果最後時刻經常被對手翻盤或者絕平,這賽季至少五分是這麽丟的!”

吳超一拍桌子,“什麽都追求完美,恨不得每個進球都寫成十四行詩,結果忘了足球最原始的快樂就是特麽的把球踹進對方門裏!蘇州隊把比賽當交響樂來指揮。可惜,對手經常不按樂譜來,直接給你整成重金屬搖滾,砸得他們找不到北!”

帥靖川見他眼睛放光,知道他接下去又有高談闊論。拿出一包上好的水仙,給發小嚐嚐香甜的口感。

“川兒,看這個!蘇州奧體中心,專業足球場,場均四萬多人!上座率聯賽斷層第一,比那些老牌足球城還猛!”

帥靖川看見屏幕上,現代化球場如同巨型UFO,看台上藍色的海洋人聲鼎沸,氣勢磅礴。

“要我說,蘇州是真有錢!”

吳超聲音都高了八度,“蘇州這地方,有錢!有閑!更有追求!球迷們真金白銀支持自家球隊,哪怕球隊成績跟過山車似的,他們照樣把球場坐得滿滿當當!場下多壕氣啊,偏偏場上有點不中用。這反差萌,哈哈,簡直了。”

品了一口水仙,吳超讚不絕口。“好茶!”

接著,越說越嗨。

“蘇州就像一個有錢人,家裏有礦代表著經濟實力支撐高上座率,品味高雅,代表他們追求傳控美學,但在需要亮獠牙、拚刺刀的關鍵時刻。積分榜排名總差那麽一口氣,有點秀才遇到兵的感覺。”

帥靖川笑著點頭:“是啊,可即便如此,人家風度不減,該支持支持,該消費消費,這份體麵和堅持,你不服不行!一座城的球隊,果然帶著這座城的魂。蘇州隊就像個家世優越、滿腹經綸的貴公子,風度翩翩,但真要他擼起袖子跟草根豪強拚命,就有點放不下身段。不過嘛,這種獨特的氣質,本身也是聯賽一道風景。”

茶壺見底,話題也聊得差不多了。

蘇州隊,這支背著“最強地級市”光環的球隊,最終以第十名的戰績結束了常規賽,季後賽的大門在他們麵前緩緩關閉。

“川兒,蘇州隊出局沒有常州隊那種戰至最後一滴血的悲壯,倒是有一種高富帥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淡淡憂桑。”

帥靖川打趣道:“超兒,說不定下個賽季,這塊華麗的蘇州緙絲,就能找到將其藝術價值,徹底轉化為戰鬥力的納米合金絲線,完成究極進化。對了,你覺得蘇超還會舉辦下一賽季嗎?”

“當然!”吳超語氣十分肯定,“蘇超太有看點了,而且比賽給各個地級市的發展,都帶來了非常好的效果。蘇超熱度高到你無法想象,全民都在積極參與,話題度很高,比原來我們用那些公眾號、視頻號,各種各樣的傳播都快!”

帥靖川似乎明白了,雖然他說不出像吳超這樣專業性的話語,但他知道,蘇超比賽,意義深遠。

突然間,他在思考一個問題。

蘇超第一屆比賽結束後,古蘭朵還會繼續留在泰州隊嗎?

那天,見了古蘭朵的父母。

從二老的語氣中,不難看出,他們非常希望女兒盡早回到喀什老家,並不希望女兒留在異地。

他甚至能夠感覺到,吐爾遜師傅話裏有話。

如果他想要追求古蘭朵,希望他能夠跟隨古蘭朵一起回喀什去發展。

“川兒,水開了,你在不在聽我說說話啊?”吳超的手,在他麵前晃了晃。

帥靖川回過神,不失尷尬的笑了笑。

“你自己沒手啊?讓我歇會兒吧!”

“我不!”吳超竟撒嬌起來,“人家最愛喝川川泡的茶了!”

“打住!趕緊打住!”帥靖川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,“你還是好好說話吧,我給你蓄茶!”

吳超這才笑著作罷,眯著眼睛端倪著帥靖川。

“川兒,我怎麽覺得,你好像有心思啊?怎麽了?”

“沒什麽!”帥靖川沒打算告訴吳超。

沒想到,吳超一下子猜中了,一臉八卦地問:“是不是關於古蘭朵?跟我講講唄!”

帥靖川眉頭蹙了蹙,嗓子裏麵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午後陽光斜斜地照進帥氏木雕館,在鋪滿木屑的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。

吳超捧著個粗陶茶杯,躺在木質的搖椅上,滋溜滋溜地喝著帥靖川剛沏的茶。

帥靖川坐在他對麵,手裏摩挲著一塊還沒想好要雕什麽的黃楊木料,眼神有些飄忽。

“川兒,你倆到底怎麽了?”

帥靖川猶豫了片刻,淡淡道:“我心裏有點兒不踏實,總覺得等蘇超比賽結束之後,古蘭對可能會回喀什。”

吳超一愣,“回喀什?這不很正常嘛,喀什是她家鄉呀!”

帥靖川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:“嗯,問題是,上次她父母來,除了看木雕,看比賽,他們也跟我聊了聊關於我和古蘭朵的事情。”

吳超眼睛瞬間瞪圓了,臉上又是一副吃瓜群眾的表情。

“是不是看你小子一表人才,木雕的手藝又好,當場就拍板把閨女許配給你了?”

帥靖川苦笑了一下,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
“許配什麽啊?她阿爸很直接。”

“多直接?該不會直接問你要彩禮了吧?”

“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夠問我要彩禮,關鍵人家說,朵朵是草原上的鷹,喀什才是她的根。他們年紀大了,希望女兒能回去,離得近些。”

吳超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了:“這個嘛,也是人之常情嘛,父母都是這樣的。又幾個父母希望女兒遠嫁的?換我也不樂意!那你咋說的?”

帥靖川攤了攤手,一臉的落寞和焦慮。

“我當然是說我能理解,沒想到人家直接發了好人卡。”

“你該不會理解錯了吧,我覺得他們不至於吧!”

“真的!朵朵她阿爸很認真地說,小夥子,你是個好人。如果你和朵朵真想在一起,我們歡迎。但我們的根在喀什,朵朵的根也在那裏。小夥子,你願意帶著你的手藝來喀什發展嗎?我在喀什古城有三家木雕店鋪,兩間鋪子給了朵朵的兩個哥哥,還有一間可以給你和朵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