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蘭朵迎接著帥靖川炙熱的目光,感覺整個人幾乎快要給灼熱了。

“幹嘛這麽看著我?”

“朵朵,我想問,你到底什麽時候給我一個名分?”

兩人四目相對,空氣突然變得稀薄。

“別這麽看著我!從來沒有一個男人,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。準確地說是,一般男人不敢這麽看著我。我在我們那兒,可彪悍了,你信不信?”

“我信!”燈光從側麵打來,在帥靖川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。

帥靖川又向前半步,兩人之間隻剩呼吸可聞的距離。

“朵朵,我們現在是戀人關係嗎?”

看著平日裏儒雅斯文的帥靖川,秒變一副小奶狗的模樣,古蘭朵簡直心花怒放。

此時的木雕館,所有的物件似乎都在等一個答案。

一個來自新疆女孩,古蘭朵的答案。

這些木雕物件,看著它們的主人,似乎察覺出了主人的緊張情緒。

屋子裏頭靜得能聽見遠處長江上貨船的汽笛,除此之外,是古蘭朵和帥靖川的心跳聲。

古蘭朵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,眼前閃過無數畫麵,她和帥靖川從相識至今的點點滴滴。

“川川,我現在可能還沒法給你答案,但是我想你心裏是懂我的。我現在是泰州隊的足球助教,相當於是我們女教練的助理。我的生活目前隻能允許我有訓練、戰術、比賽......所以,我想等到蘇超比賽結束後,再給你一個答案。”

帥靖川的眼神熾熱如熔爐,“朵朵,其實你不必為我改變什麽。你繼續當你的鐵血助教,而且我相信你未來,一定會是一位優秀的主帥。我也會繼續做我的木雕匠人,並且時刻做好入贅的準備。”

帥靖川深吸一口氣,“朵朵,隻是能不能在古助教之外,也讓我擁有一個,古蘭朵男朋友的名分?”

古蘭朵笑了,“沒想到男人有時候比女人還需要一個名分,好啦,我答應你。從這一秒開始,帥靖川是古蘭朵的男朋友,古蘭朵是帥靖川的女朋友。怎麽樣?心裏踏實了吧?”

“踏實了!”帥靖川欣喜若狂,目光卻更加深邃。

“朵朵,能不能蓋個章?讓我心裏更踏實一些?”

“蓋章?”古蘭朵愣住了,“我沒有章呀!”

“朵朵,此章非彼章!”帥靖川笑了。

他捧起她的臉,“朵朵,我先給你蓋個章!”

最後一個字落下時,他的唇輕輕抵住了她的額頭。

古蘭朵閉上眼,感覺到他溫熱的鼻息,聞到他身上鬆木香裏混著的、獨屬於她的緊張。她的手不知何時已攀上他的肩,指尖下是他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。

“川川......”她喃喃。

“嗯?”

她睜開眼,望進他深褐色的瞳仁,“這就是蓋章?”

他點頭,喉結滾動。

古蘭朵忽然踮起腳尖,“能不能換給地方蓋章?”

說完,她吻上了他的唇。

猝不及防的吻,卻又理所當然。

他的唇有些幹,帶著淡淡的茶香,起初隻是輕輕相貼,像試探。然後他渾身一顫,手臂猛地收緊,將她完全擁入懷中。

這個吻加深了。

古蘭朵感到天旋地轉,仿佛整個木雕館都活了過來。

身邊那些雨燕在振翅,望海樓、學政試院、梅園......這些建築物都在發光。

直到氧氣耗盡,兩人才微微分開。額頭相抵,呼吸淩亂。

“我們終於蓋章了!真好!”帥靖川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,“朵朵,謝謝你,我有名分了!”

古蘭朵喘著氣,臉頰燙得能烙餅:“你真逗!”

他低笑,笑聲震動胸腔:“免得你反悔,要不,再來蓋個章?”

“好啊!”古蘭朵喃喃。

第二個吻更加熾烈。

他的手托住她的後頸,指尖沒入她汗濕的發間。

古蘭朵回應著,在這個吻裏嚐到了勝利的喜悅和某種即將開始,一種嶄新未來的甜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窗外傳來早班環衛車的聲響。

“朵朵,天要亮了。”

帥靖川終於鬆開她,但手仍環在她腰際。

兩人就那樣站著,看晨曦從百葉窗的縫隙裏一絲絲滲入,把滿室木雕染成淡金色。

“朵朵。”他輕喚。

“嗯?”

他望向工作台上未完成的木料:“總決賽,我會雕一個新的作品,一雙捧著獎杯的手。”

古蘭朵問,“萬一輸了呢?”

帥靖川說,“那就自己留著,在我心裏麵,泰州隊已經贏了。”

晨光越來越亮,古蘭朵輕輕推開他:“我得走了。”

帥靖川鬆開手,卻在她轉身時拉住她,“朵朵,等等。”

他從工作台抽屜裏取出一個小木盒,裏麵是一對精美的耳墜。

“早就雕好了,一直不敢送。現在蓋章了,送給你,試試看。”

他聲音很輕、很溫柔。

古蘭朵接過,指尖拂過那細膩的紋路。

摘下常年戴著的素銀耳釘,換上這一對。雨燕在她耳畔輕晃,像隨時要振翅飛向晨光。

“好看嗎?”她問。

帥靖川看了很久很久,眼神如癡如醉地說:“朵朵,你戴上它們太好看了!我雕過上千件作品,隻有這一件最完美。”

古蘭朵“噗嗤”一聲,嬌羞地笑了。

“川川,你這人說話怪好聽的。”

南通足球訓練中心的戰術室內,此刻一片煙霧繚繞。

誰都沒想到,進入總決賽,遇見的對手是泰州隊。

曾經他們的手下敗將,竟然衝到了總決賽的賽場,甚至成為了全國人民眼中的黑馬球隊。

一時間,他們心中有些異樣的情緒在翻騰。

而此刻,大屏幕定格在兩個畫麵。

左邊是三個月前那場4:0的比賽,當時泰州隊慘敗南通隊。

右邊是昨晚泰州隊3:2,以黑馬之態逆轉南京終場哨響的瞬間。

隊長李賢成的目光緊盯著屏幕,這場球賽他整整看了一天了。

當初南通隊一直在跟南京隊,爭“誰是南哥”。

沒想到,南京這位南哥,被泰州隊擊敗了。

“泰州隊今非昔比,大家不能鬆懈。沒到最後一刻,一切都不能妄斷。”

李賢成作為隊長,這是他給隊員們的話。

事到如今,南通隊每一位隊員都知道,泰州隊今非昔比了。

每個人都鉚足了勁兒,準備迎接總決賽,立誓要與泰州隊一較高下。

第二天的清晨,南通青訓基地的六塊場地已經踩滿了腳印。

一線隊的訓練提前了半小時開始,沒有教練催促,是隊長李賢成挨個敲的門。

“都醒了?”

李賢成站在宿舍走廊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裏的釘子。

“泰州隊贏了南京隊的視頻都看了吧?”

“看了!說實話,泰州隊進步神速!”

“對啊!我都懷疑,咱們上回4:0是不是泰州隊?”

“別說了,趕緊的,不到最後一刻,決不能鬆懈,泰州隊的勢頭太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