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場上，李賢成安排大家開始熱身。
眾人都發現，以李賢成為首，每個人的動作比平時更狠，拉伸時筋骨發出的響聲在晨霧中格外清晰。
三個月前那場4：0，是南通隊的隊長李賢成鎖定的勝局。第四粒進球，輕鬆得像是訓練賽。賽後全隊笑著離開泰州體育場，沒人回頭看一眼那些藍色球衣下沮喪的臉。
“李賢成，昨晚泰州隊那個‘鐵頭’，跑動距離一萬三千米。”
主教練走到他身邊，手裏拿著平板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，
李賢成沒停動作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今天，得跑一萬四。”
隊員們紛紛目光投向李賢成，看來今天的訓練量直接加碼了。
上午的戰術分析會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教練沒有放任何鼓舞士氣的視頻，而是直接切到泰州隊逆轉南京的三個進球回放。
“大家都看這裏。”激光筆的紅點停在第一個進球畫麵上，“第五十七分鍾，泰州角球。注意他們前點的跑位，不是搶點，是掩護，注意泰州隊這小子......”
畫麵放大，那個被稱為“鐵頭”的泰州隊年輕後衛，在人群中起跳的時機精準得可怕。
“三個月前，這小子在我們麵前冒頂失誤，送了第三個球。”教練麵對滿屋子人，“現在，他能在南京隊的防線頭上得分，這意味著泰州隊的球員們，無論是技術還是體能，都提高了不是一兩個檔次。”
此刻的會議室，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，能聽見每一位球員的呼吸聲。
“諸位，接下來，我們從教練組到球員，都不能輕敵！”
隨即，他調出另一組數據。
南通隊，常規賽14場無敗績，提前兩輪鎖定積分榜第一，進失球比華麗。
泰州隊，常規賽僅排第六，靠點球才踉蹌闖進淘汰賽。
“諸位，打個比方吧！泰州隊這支摸底考成績一般的隊伍，在淘汰賽把高考超常發揮這句話，變成了現實。所以，咱們不能輕敵，不到最後一刻，誰是冠軍還說不定。”
此話一說，年輕氣盛的球員們，有些提出了反對聲音。
“教練，別慌，我們當初4:0贏了泰州隊，這次最多他們隻能進一球。”
“就是！泰州隊有什麽可怕的？他們方方麵麵提高了，咱們也不差啊！”
七嘴八舌的聲音，充斥在會議室，教練還是那句話。
不要輕敵！
不能輕敵！
散會後，李賢成沒去食堂。
他回到房間，打開自己那場4比0的進球視頻，看了整整二十遍。然後，他又打開泰州隊逆轉南京的全場錄像。
看到第七遍時，他發現了問題。
不是技術問題，是節奏問題。
泰州隊的進攻，在七十分鍾後不但沒有衰退，反而更快、更凶。
那種“跑不死”的瘋勁，像極了幾年前還在青訓營的自己。
這時，手機震動，24號文俊秀發來的消息：“成哥，加練不？”
李賢成回了個“嗯”。
傍晚的訓練場，夕陽把草皮染成血色。
本該是放鬆調整的時間，但南通隊的主力框架全在。
21號郭凱楠在練禁區內的擺脫射門，正是他四個月前攻破泰州隊大門的方式；
8號程鑫在加練遠射，那腳第三粒進球他記憶猶新；連替補門將都在加練撲點球。
文俊秀跑到李賢成身邊，喘著粗氣：“成哥，你說總決賽，泰州隊會不會還打防守反擊？”
“會。”李賢成抹了把汗，“而且會比南京隊那場更狠。”
“那我們得比他們更狠！”
“對！最後關頭了，大家都會拚命的！泰州隊，一定會跟咱們玩命地踢！”
夜色漸深，訓練場的燈一盞盞亮起。
李賢成加練到最後一組衝刺，腿像灌了鉛，肺像著火。
他想起自己剛進一線隊時，老隊長說的話：“在南通踢球，你得記住。咱們江海邊的孩子，輸得起船，輸得起網，但輸不起一口氣。”
那口氣，是“狀元狼”的傲骨，是“榜一大哥”的責任，是十連勝背後，流的血，流的汗，受的苦，隻有我們自己清楚。
李賢成知道，現在，泰州隊帶著他們的那口氣，來了。
他們必須咬牙堅持到最後一秒！
這天晚上，他推開教練辦公室的門。教練還在看錄像，屏幕上正是泰州隊半決賽的防守陣型。從“四五一”變成“五四一”，五後衛的鐵桶陣。
李賢成開口，“教練，決賽的時候，我想踢滿九十分鍾。”
教練抬眼：“你哪場不是踢滿？”
李賢成眼神灼灼，“教練，我是說，哪怕抽筋，哪怕撞破頭，我也不下。”
教練看了他很久，最後點點頭：“就知道你會這麽說。”
走出辦公樓，長江的夜風撲麵而來。李賢成抬頭看向江北的方向，那裏是泰州，兩百公裏外，那座他們曾4比0輕鬆踏平的城市。
如今，那座城市養出了一群黑馬。
他們狀元狼，一定要贏了那群黑馬。
訓練基地的燈，一直亮到後半夜。
李賢成離開時，回頭看了一眼榮譽室的方向。
三座冠軍獎杯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，但更清晰的，是即將到來的、第四座獎杯的重量。
那重量壓在肩上，沉甸甸的。但南通隊的這群狼，背得起。
因為他們是“狀元狼”，是“榜一大哥”，是從長江入海口搏擊風浪長大的孩子。他們見過潮起潮落，懂得一個道理。
真正的王者，從不在風平浪靜時稱霸，而在暴風雨來臨時，依然敢把船駛向最深的海。
總決賽倒計時，四十八小時。南通隊，磨牙吮爪，靜待獵殺。
他們要寫下江蘇足球最血性的一章，他們已經準備好了。用汗水，用血肉，用二十年江海氣魄淬煉出的、絕不低頭的驕傲。
而此刻，泰州隊這邊，也在積極備戰。
他們麵對的是昔日以4:0贏了泰州隊的南通隊，是蘇超不敗王者南通隊！
臨近總決賽，泰州訓練基地的戰術室內，燈光徹夜未明。
大屏幕上反複播放著兩段錄像！
每一位隊員駐足時，都會目不轉睛盯著看許久。
大屏幕上麵，一段是三個月前那場0比4的慘敗，一段是南通隊本賽季十四場不敗的集錦。
此刻，古蘭朵站在屏幕前，手裏的激光筆紅點。
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南通隊10號隊員，那是南通隊的核心，那是一張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