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麽就成了,沒什麽共同話題?
他想反駁。
可他突然想到,最近每次看見許悅卿和紀秉謙在一起。
許悅卿和他總是臉上帶笑的在說話。
江澈瑾突然問了句:“你和我沒什麽好說的,那和我小舅舅就有很多可說的?”
“我和你小舅舅。”許悅卿的聲音不大,卻穿透了天台獵獵的風聲,鑽進他的耳朵,“雖然也沒有很多共同話題,但是他懂得尊重人。”
江澈瑾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許悅卿繼續:“江澈瑾,我們在一起這麽些年,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。”
許悅卿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:“而我和你的小舅舅接觸不深,但他每一次都給足了我尊重,讓我看到了平等。”
尊重?平等?
這兩個詞像兩根針,狠狠紮進江澈瑾的神經。
他覺得荒謬,甚至想笑。
“我什麽時候不尊重你了?”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,聲音裏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解,“許悅卿,你摸著良心說!”
“我跟你在一起這麽幾年,陪你住在那棟連燈都沒有的破房子裏,夏天沒空調,冬天沒暖氣!”
“我陪你逛夜市,吃路邊攤,上那些無聊的公開課!我那些朋友哪個不是笑我丟人現眼?可我要是不尊重你,會屈尊降貴的陪你做這一切?”
他以為這些話能讓她愧疚,能讓她想起他的好。
他付出了這麽多,他一個江家小少爺,陪她過了五年那種日子,這難道還不夠嗎?這難道不是尊重嗎?
可他話音剛落,就聽見許悅卿突然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,像一片羽毛,卻帶著寒意,刮得他臉頰生疼。
笑什麽?
“你看,”許悅卿一字一句,聲音清晰得殘忍,“你也承認了,做這些都是屈尊降貴陪我做的。”
她學著他的用詞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他臉上扇了一耳光。
“而不是從一開始,就把我當成你的女朋友,理所當然地去過情侶的生活。”
江澈瑾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這有什麽衝突嗎?
他心裏翻江倒海,他還是不明白。
如果他沒有把許悅卿當做自己的女朋友,他根本就不會踏進那個滿是黴味的破屋子,一住就是這麽幾年。
他也不會為了陪她,推掉無數個兄弟的局,任憑周圍那些公子哥怎麽打趣他找了個窮鬼。
他分明可以不用吃這些苦的!
可他願意陪她吃這些苦,難道這些還不夠嗎?
許悅卿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不解,目光裏最後一點嘲弄也消失了,隻剩下徹底的冰冷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那雙曾盛滿星光的眼睛,此刻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“如果你愛我,”她一針見血,徹底撕碎了他所有自我感動的假象,“你從一開始,就不會騙我。”
“江澈瑾,”許悅卿連名帶姓地叫他,聲音裏再沒溫度,“我這個人,活了二十多年,從沒後悔過什麽,但唯獨一件。”
許悅卿看著他發白的臉,緩緩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。
“認識你,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