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,許悅卿轉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在天台粗糙的地麵上,發出清脆的噠、噠聲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江澈瑾的心尖上。
江澈瑾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腦子裏嗡嗡作響,一片空白,隻剩下那句認識你,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在反複回**。
她後悔認識他?
直到天台的門砰的一聲被關上,隔絕了那道背影,他才像猛地從冰水裏撈出來一樣,渾身一個激靈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衝了一步,伸出手,喉嚨裏卡著一聲沙啞的悅卿。
可指尖觸到的,隻有被風吹得冰冷的空氣。
什麽都沒有。
就像他一直以來理所當然認為的,那個無論怎麽冷落,都會在原地等他的許悅卿,不見了。
等他終於反應過來要去抓的時候,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了。
一股陌生的恐慌感,毫無預兆地攥住了他的心髒。
後悔。
這兩個字第一次在他的人生字典裏。
他後悔了嗎?
後悔自己這五年來,有沒有一次,是真真正正地,好好地看過她,珍惜過她?
不!
這個念頭隻冒出來一秒,就被他狠狠掐滅。
他有什麽錯?
他才不後悔!
該後悔的人是許悅卿!
是她先招惹珞珞的!要不是她和她那個媽跑到許家去鬧,害得珞珞被人指指點點,他怎麽會想出這個方法來報複她?
對,一切都是她的錯!
如果她當初安分一點,後麵根本不會有這麽多事!
江澈瑾胸口起伏,用這套爛熟於心的說辭來催眠自己,可心裏的那個窟窿,卻越破越大,冷風灌得他四肢百骸都疼。
他正想找點什麽來發泄時,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起來。
他掏出手機,屏幕上跳動著珞珞兩個字。
江澈瑾眼神一暗,下意識地把手裏攥著的U盤塞進了口袋裏。
他劃開屏幕,接了電話。
“珞珞。”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許瓔珞帶著哭腔的哽咽聲,委屈又可憐。
“阿澈,你人在哪呢?我找了你一早上都沒找到,打你電話也不接。”
江澈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聲音有些疲憊。
“我在公司,剛才在天台沒聽到。”
“我在你們公司樓下。”
聽著電話裏許瓔珞那把帶著哭腔的嗓子,江澈瑾隻覺得一陣煩躁,眉心死死地擰在了一起。
“我現在下來。”
江澈瑾說完轉身就往樓下去,連電梯都懶得等,幾分鍾後,他在集團大樓旋轉門的玻璃後麵,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許瓔珞今天穿了條白色的連衣裙,風一吹,裙擺飄飄的,看著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似的。
可她那張臉,卻慘白得嚇人,眼眶紅通通的,一看就是哭過了。
江澈瑾推門出去的瞬間,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就撲了過來,一頭紮進他懷裏。
“啊澈!”
女孩子柔軟的身體撞進懷裏,帶著股熟悉的香水味,江澈瑾僵硬的身體下意識地就軟了下來。
那股被許悅卿掏空的心慌感,仿佛在這一刻被填補上了一點。
他本能地伸出手,捧住許瓔珞那張掛著淚痕的小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