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瑾自己都沒發現,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,除了怒火,還藏著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識的寵溺柔情。
可下一秒,那點柔情就被更洶湧的怒意吞噬。
他給了她那麽大一個台階下!
他把這些照片放出去,不就是告訴所有人,他們曾經那麽好,她許悅卿不是倒貼貨,他甚至想好了,等她服個軟,他就……
可他等來了什麽?
等來了她毫不留情的分手聲明!
等來了她成了紀秉謙的AI顧問!
等來了她和紀氏集團那個該死的握手表情!
她怎麽敢當著全網的麵,這麽幹脆利落地甩開他?
哢噠。
身後傳來天台門被推開的輕響。
江澈瑾身體一僵,猛地回過頭。
風呼嘯著從高樓間穿過,吹得他額發淩亂。風中,許悅卿就站在那裏,長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。
她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,臉上沒什麽表情,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,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,不起半點波瀾。
記憶裏那個總會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,甜甜地喊他阿瑾的女孩,好像被這場大風徹底吹散了。
江澈澈瑾喉結滾動了一下,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幹得厲害,發出的聲音又啞又澀。
“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。”
許悅卿朝他走過來,腳步很穩,最後在距離他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江澈瑾的心,莫名地往下一沉。
許悅卿徑直伸出了手。
她的手很白,手指纖細,掌心向上。
江澈瑾下意識地垂眼看去。
她白皙的掌心裏,躺著一個黑色的U盤。
江澈瑾眉頭狠狠一皺,“這是什麽?”
許悅卿忽然笑了下,很輕,但那笑意冷得像冰碴子,根本沒到眼睛裏。
“以前我和許瓔珞無論發生什麽,你都隻會偏袒她,從來不聽我解釋一句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。
“這次,我懶得解釋了。”
江澈瑾下意識就想反駁,想說不是那樣的。
可許悅卿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,直接打斷了他。
“那天在警察局,我們爭執的全部監控錄像都在裏麵。”
她把手又往前遞了遞,目光直直地刺向他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U盤冰冷的棱角硌在江澈瑾的掌心,他出於本能地將它死死捏緊。
那薄薄的一片,此刻卻重得像烙鐵,燙得他指尖都在發顫。
他看著她那張平靜到冷漠的臉,心口像是被挖開了一個大洞,冷風嗖嗖地往裏灌。
他就這麽站了幾秒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我們之間就隻能說這個了嗎?”
除了對錯,除了那些爛事,他們之間長達五年的感情,就一點值得說的都沒有了嗎?
許悅卿看著他,眼神裏終於有了絲波動,裏頭有嘲弄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江澈瑾,我們之間好像一直都沒什麽共同話題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不帶一絲煙火氣,卻插進了江澈瑾的心髒。
沒什麽共同話題?
怎麽會?
他們一起在深夜的街頭吃過麻辣燙,他陪她去圖書館,她陪他打遊戲……
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裏炸開,那麽真實,那麽滾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