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琉璃的聲音在顫抖,帶著一種被刺傷的憤怒。
“我葉琉璃行事,何曾需要向人解釋?又何曾——”
她的聲音突然哽住,胸口劇烈起伏,寒煞在體內翻湧,她臉色發白,但她咬著牙把話說完,“又何曾需要事後反悔?”
林長生的眼神微微一動。
“你方才說的那些……殺人滅口之類的話,本座……”
葉琉璃忽然頓住,低下頭不再看他:“罷了……你走吧,本座不需要你的幫助也能解決這些寒煞。”
不過,讓她沒有想到的是,林長生卻忽然抱住了她。
這個動作太過僭越,葉琉璃瞳孔微縮,下意識就要發怒,但對上林長生的目光時,那股怒意卻莫名其妙地散了。
他的眼神很認真,沒有半分輕佻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他說。
葉琉璃別開眼,聲音冷淡:“那你是什麽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這件事,不該是你來開口。”
葉琉璃愣愣地看著他。
她想維持住最後一點宗主的威嚴,但她此刻被林長生抱在懷裏,渾身冷得發抖,狼狽得連自己都看不下去。
她張了張嘴,最後隻擠出了幾個字:“……你混賬。”
林長生輕輕笑了一聲,低頭看著她。
“那你願不願意?”
葉琉璃閉上眼睛,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。
“……願意。”
林長生沒有再說話,隻是收緊了手臂,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裏。
純陽靈氣從他體內緩緩溢出,不再像之前那樣洶湧地渡入,而是溫和地包裹住她,像一層薄薄的暖意,將她從冰封中一點一點地撈出來。
葉琉璃靠在他肩頭,感受著那股暖意從四麵八方湧來,將她體內的寒煞一寸一寸地逼退。
她沒有再掙紮。
魔宗禁地的後山小院中,冰天雪地,盡是葉琉璃體內寒煞所致。
黑暗中,隻聽見一個聲音,輕得像歎息。
院中粉嫩花瓣上被這狂冰暴雪壓下,本就孱弱的枝頭更是顫顫巍巍,下麵溫潤如玉的花瓣,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。
一夜無話,風雪盡數消歇。
院中那株老梅樹,也是唯一一個能在如此嚴寒中還開出花的樹,在晨曦中輕輕舒展枝頭。
花瓣上的霜華已然化盡,露出下麵溫潤如玉的花瓣。
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,像是被什麽暖過似的。
屋內,燭火早已燃盡,晨曦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,在地上鋪開一片柔和的金色。
葉琉璃盤膝坐在床榻之上,雙目緊閉,周身氣息沉凝如水。
與昨日判若兩人。
她的麵色不再是那種瀕死的慘白,而是恢複了幾分血色,肌膚如玉,隱隱透著光澤。
那層覆在體表的冰霜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瑩潤光暈,如同月華凝在肌膚之上。
她的氣息在緩緩攀升。
從合體中期開始,一路向上——
合體後期。
合體巔峰!
直到距離洞虛境界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,那股攀升的勢頭才終於放緩,如同大江入海前最後的奔湧,在門檻前穩穩地停住。
隻差一層窗戶紙。
葉琉璃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眸子比從前更亮了,瞳孔深處那點幽藍的寒光依舊存在,但已經不再是昨日那種失控的瘋狂。
而是如同一顆被馴服的寶石,安靜地鑲嵌在她的眼底,散發著內斂而深邃的光芒。
寒煞,煉化了。
天寒帝族的血脈之力,從此不再是她的催命符,而是她真正的底蘊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——指尖修長白淨,肌膚下隱隱有靈光流轉,那股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意已經完全收斂,收放自如,隨心而動。
她輕輕握了握拳。
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靈力在掌心凝聚,冰寒而不刺骨,淩厲而不張揚。
合體巔峰。
距離洞虛,不過一步。
這一步,放在從前,她至少還需要百年苦修。
而現在——
她下意識地側過頭,看向身旁。
林長生就坐在她身側三尺之外,同樣盤膝閉目,周身氣息沉凝。
葉琉璃隻看了一眼,瞳孔便微微一縮。
金丹巔峰。
她記得清清楚楚——昨日之前,林長生的修為是金丹初期。
一夜之間,連跳三個小境界,直抵金丹巔峰,距離元嬰僅有一步之遙。
這種突破速度,放在修真界任何一個宗門,都足以讓掌門從蒲團上跳起來。
但葉琉璃的反應遠比她預想的要平靜。
她隻是靜靜地看了林長生片刻,目光從他的眉峰掃過,落在他微闔的眼瞼上,又順著他的鼻梁滑到他平靜的唇角。
然後,她移開了視線。
耳根微微泛紅。
她沒有說話,隻是默默地運起靈力,將體內那股尚未完全平複的暖意一點一點地納入丹田。
那股暖意是純陽之氣與她自身靈力交融後留下的痕跡,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。
她花了好一會兒,才讓自己的心跳恢複到正常的頻率。
林長生睜開眼。
他醒來的一瞬間,一股渾厚的氣息從他體內自然溢出,如同春風拂過湖麵,在屋內**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。
金丹巔峰。
靈力之渾厚,遠超同境修士,甚至不輸一般的元嬰初期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掌心有一團金色的靈光在流轉,溫暖而明亮,與他體內的純陽聖體完美共鳴,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平衡點。
純陽聖體,也變強了許多。
寒煞的壓迫,加上陰陽交泰的催化,讓他的聖體在生死邊緣完成了蛻變。
而更重要的是——
他的金丹上,多了一道極淡的藍色紋路。
那是寒煞留下的烙印。
是一種微妙的共鳴。
從此以後,他的純陽之力與葉琉璃之間,會天然地相互吸引,相互補益。
雙修的好處,遠不止這一夜。
“感覺如何?”
葉琉璃的聲音從身側傳來,平靜如風。
林長生轉頭看她。
她端坐在床榻上,姿態端正,麵色如常,目光清澈,仿佛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。
如果忽略床榻上那一抹刺眼的紅色。
林長生注意到——她的耳根也是紅的。
“還不錯。”
林長生活動了一下手腕,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,“金丹巔峰,距離元嬰不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