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小秋正坐在出去找工作的公交車上,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,一接聽,原來是北邊隔壁住著的那位小鄧打來的,隻聽他在電話中焦急地說:“嫂子!你現在在哪兒呢?你家被盜了!”小秋就急忙坐車趕回來,這工作今天是沒法去找了。回來一看,卻見屋門上的鎖被撬,屋門大開,床鋪淩亂,包裏的衣服、桌上的書扔了一地,原來就在這大清早的兩個小時裏,小秋住處竟遭了盜!小秋趕緊進屋去查看,發現屋中少了兩件較新的衣服,床頭褥子底下的五十多塊的零花錢也不見了,這損失不算太大,小秋就喊回在另外一個區幹雜活的六生,重新換了一把鎖,這事兒也就擱下了,六生又去和別人幹雜活,小秋又繼續找工作。
忙活了兩天,並沒有合適的工作可做,小秋心裏很是鬱悶,於是就泡在網吧裏一夜,胡亂瀏覽網上文章以消愁解悶。第二天黎明一回去,卻發現自家又被盜了:屋門又被撬,屋子裏又翻得一片狼籍,而且這次比上次狠,把屋子裏唯一值錢的東西電腦給抱走了!這電腦雖是二手貨,可也花了小秋八百塊錢呢!小秋當時真是又恨又悔,恨不知哪個王八和自家作上對了,專偷自家,悔的是不該在網吧泡一夜給賊人以機會。撿點屋內,除了電腦外,還和上次一樣,床頭的十幾塊的零花錢、幾件象樣點的衣服也一塊被偷走了。據聽人說,不遠處的垃圾堆裏有一個被扔的鍵盤,想來定是小秋電腦上的了,鍵盤不值錢,索性就給扔了。
這事自得通知六生,六生回來後,小秋又免不了遭六生一頓責備和抱怨。小秋和六生都懷疑這賊不是遠人和陌生人,此賊很熟悉小秋的行蹤,似在盯著梢似的,很可能就是這個大雜院裏的人,一見屋內無人就下手;也有可能是六生所交的那些狐朋狗友,借口找六生,見屋中無人就下了手。
北邊隔壁的小鄧,朋友中多的是慣偷,其中就有專偷摩托車的高手,小鄧和六生共同的朋友紅傑,也是個凡到之處隻要得勢都會順手牽羊的貨色,這些人經常聚在小鄧屋裏喝酒打牌,原來沒傷害到自己,小秋和六生對他們的劣跡抱無謂的態度,如今,不禁懷疑並仇恨起他們來。南邊隔壁住著的夫妻,是收廢品,會不會趁沒人在時撬門而入也不得而知。這大雜院內,住的大都是打零工的、收廢品的、失業的流浪漢、擺地攤做小生意的,都是些既沒錢又沒節操的底層人,都有撬門行竊的嫌疑,原來小秋晾在門口的衣服,就曾被另一家收廢品的娘們給拿進他們屋子裏去,好在有人看到,告訴了小秋,小秋又去他們屋裏給要了回來。
既已被賊給盯上了,這地兒是不能住了,再住下去,怕會連鍋碗勺盆也都會被偷。報警是沒用,隻好搬家,雖然舍不得這大雜院低廉的房租。
小秋和六生在舊宮三隊逡巡打聽了一天,終於租到了一個新住處,這是舊宮三隊的一間不大的民居,位於一個狹小院落的西邊,四間正房房東夫婦住了三間,餘下的一間租給了一對在一家物業上班的河北夫妻。這狹小院落的後麵還有一小院,也住著幾家外來人,前後院都從一個大門裏出進,大門每天早晚由房東夫婦開啟和上鎖。
小秋和六生新租到的這間小廂房比原來大雜院裏的那間還略小了點,房租卻貴了許多,原來那間月租是一百元,現在這間卻是一百八,而且和房東夫婦同住一院,小秋覺得很別扭,其所有的好處隻是比原來的住處安全些。六生借了一輪腳踏三輪,把屋子裏的東西一車都給拉去了新住處,落下的有用的東西由小秋用手抱去,終於告別了那間本來住得很舒適很自在的小屋,因在那間小屋裏發生了太多的故事,所以小秋對那間小屋的印象深刻,且對它還有很複雜的感情,那間小屋曾見證過小秋的努力上進,也見證過小秋的萎糜墮落,在那間小屋裏做過綺夢,也受過傷害,偷笑過,也暗泣過,那兒是小秋生命中的一個節點。多年後一想起漂遊北京的日子,就必想起那間小屋。
搬進新住處後,小秋仍然出去找工作,終於在一家工廠的員工食堂找到了份差事:幫廚,也就是給廚師們打雜,月薪六百五。小秋雖明知這點薪水太少,但為了度過當時沒錢的困難日子,隻好將就,好歹先掙個房租和吃飯錢再說。在那兒幹了兩個多月,終忍不住廚師的刁難而辭職了:就那點工資還想難為人,老子不給你幹了!說實話,如果工資高的話,小秋也是能受屈的,但工資又低又受屈的話,小秋就不能忍了。拿著所結來的兩個多月的工錢,小秋回到住處。“又失業了!這點工錢夠幹什麽的呢!以後怎麽辦?”小秋又暗自發愁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