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培訓和主管的訓話,新來的取得了資格證的新員工們就可以自個去拉保單了,至於怎麽拉,就憑你自己的本事了,而且,以後也不必天天在公司呆到下午五點,而是來公司點一下卯就可以離開的,倒是自由得很,但公司可是不給發保底工資也沒有一分錢的補貼哦,拉不來保單就沒有收入。小秋心裏深知自己不是幹這行的料,自己臉皮太薄,又不長於詐騙,而且也沒有客戶資源,自己一個外來的苦瓜命女人,哪有運氣去結交那些能一下拿出十幾、幾十萬來買保險的有錢人,至於身邊的那些窮人們,自己又何苦去哄他們,而且他們也不一定就哄得動。但小秋還是決定再呆在公司裏幾天,就為了開眼界長見識。
其實,那位張姓經理對小秋還是蠻好的,那天,張姓經理在午間還把她買來的烤紅薯遞給小秋一個,並說:“你人很精神,就是有點自卑,你眼皮下的那點灰塊又算得了什麽啊,用點粉底霜遮一下就行。”小秋就報以微笑,並感謝這個女人的鼓勵。其實吧,小秋屬於在生人堆裏很紮眼的那種,她並不是因為自己的美貌與否而紮眼,而是有種特別的磁場,很輕易就能讓陌生人注意到,而往往隨著交往的深入,又會因為小秋的不善交際而讓人家變得對她不宵一顧。這不,那位戴著眼鏡、顯得很儒雅斯文、柳青曾向他求情留下小秋的那位公司高管,竟也在午間偶遇時主動和她打招呼,並站在那和她交談閑聊了半天。
那天下午臨離開公司前,柳青給了小秋一大摞的宣傳資料,讓小秋去散發。
在回去的路上,小秋就想,自個這小膽是得鍛煉鍛煉了,看那些在天橋上、馬路邊散發各種資料的人多坦然,自個也得學學。但去哪散發呢?一眼看到路邊的百榮世貿,就去那裏散發吧,那是個大商城,據說被稱為“亞洲的商業航母”,人多雜亂,遞給別人一張宣傳資料並不會讓人覺得太突兀。於是就乍著膽子走進商場裏去。萬事開頭難,最難遞出的是第一份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,躊躇猶豫了再三,終於遞出了第一份,好在那人隨手接走了,於是又遞出第二份,第三份,第四份……,有的被人拒絕,有的被人接走。
小秋那時的心裏是很高興的,她為自己能戰勝自己的膽怯而高興,自己終於也能像別人那樣在大庭廣眾下發宣傳資料了!小秋並不站在一個地兒發,那樣易成為別人注意的目標,而是邊走邊發,她不但發給顧客和遊客,還發給那些做生意的人,他們有的接過宣傳資料後還會三兩個聚在一起,對資料上的信息討論討論。
從百榮世貿出來手上的資料大約散發了一大半,小秋就沿著向南的大道往南走,邊走邊瞅機會散發幾張。當小秋在大紅門服裝城給路邊的兩個年輕的三輪車夫發宣傳資料時,這兩個家夥竟喊著姐和小秋攀談起來,他們說,姐一看就是個性格內向的人,幹得了拉保險這活?小秋一聽不禁驚詫:原來自己的內向被別人一眼就看穿了!這不禁又勾回了暫時被拋掉了的自卑,小秋敷衍了他們幾句就走開了,但卻沒了再繼續散發宣傳資料的心情,於是就坐上回大興舊宮的公交回去了。
第二天小秋又去了保險公司,這天她跟著柳青這位上司兼師父去跑市場拉客戶。當天同行的還有兩個和柳青關係不錯的女人,她們中有一個要去和客戶談保單,於是她們都跟著去了,一是助陣二是學經驗。她們找到一個賣家具的商場裏,又在鋪位前找到一個白白胖胖、富富態態的中年婦女,先是親熱的喊姐,接著又熱情地詢問人家的生意情況,然後才把話頭兒扯到保險上。她們都耐心地回答那位婦女的各種谘詢,隻是回答的全是正麵的東西,關於保險的射幸性和非盈利性並沒有向人家作任何解說。
有些保險品種一旦買了就得年年連續交錢,一直交十多年甚至幾十年,而這些拉保險的人他們哪知道自個能在保險公司裏呆多久,也許是三兩年,也許是三兩月,他們所講的隻是趕快把保單忽悠到手,能拿到提成就行了,至於將來的事,他們無心管,也管不了。
那中年富婆聽了她們的解說後,既沒有一口回絕,也沒有一口答應,而是說再考慮慮,說是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。她們就給那富婆留下一個嶄新的掛曆作為禮物,然後就告辭了。小秋跟著她們來到大街上,她們就什麽人都去搭訕,不管是商場裏的老板,還是路邊擺攤的小販,搭上話後就把話題往保險上引。小秋心想,有這樣的執著,有這樣的厚臉皮,別說幹保險,幹什麽不會成功?
第二天,小秋就不再去保險公司了,也不再和保險公司裏的人聯係,包括柳青。原本是滿腔**地投入保險公司,結果卻發現自己不喜歡那行業也幹不了那行業,工作還是沒著落,還得去找工作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