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子林臉色難看,咬著牙道,“和我有關係麽?”

“有些事情我沒說,並非我不知道,有些事情我沒做,僅僅隻是因為時間未到而已。”陸時寒聲音越發低沉,“難道你真的以為,這個世界上有不透風的牆?”

趙子林幾乎屏氣凝神,雙眸滿是驚愕。

他張了張嘴,下意識的想要反駁,然而卻半天沒能夠組織好措辭,眼睜睜的看著陸時寒和葉唯心,揚長而去。

他的心,也才仿佛落地了似得,可卻依然輕鬆不起來。

“是你……是你們趙家的人……”

傅茜聲音顫抖著,眼底縈繞著滿滿恨意,直到這一刻,她才反應過來當時葉唯心看到她和趙子林在一起的時候,為什麽會說她以後會後悔。

“你這個殺人犯……”傅茜咬著牙,卻遏製不住牙齒輕輕的顫抖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
“我?殺人犯?”趙子林臉色陰冷,一把抓住傅茜的胳膊,“你是被陸時寒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了吧?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嗎?什麽狗屁證據?那也能稱之為證據?傅茜,你該不會是想臨陣倒戈吧?你忘記我給你說過什麽了麽?”

聽到這話,傅茜雙眸倏地收緊,“你想幹什麽?你連我父母也想殺?我招你惹你了?你難道想殺了我麽?”

她立刻大聲道。

“給我閉嘴!”趙子林抬起手,就要狠狠的抽下去。

就在此時。

醫生帶著實習醫生還有幾個護士推門進來。

一邊進來還一邊道。

“該給吊水千萬別忘記了,還有傷口的晚上記得過來看一遍……”

趙子林的動作被打斷,一個短暫愣神的空**,傅茜拿起自己的包包奪門而出。

見狀,趙子林下意識就想要追上去。

忽然視線瞥到正坐在病**不知所措的王步雲,他停住了腳步,狠狠攥著拳頭走到一旁,聲音淡淡的道,“醫生,他什麽時候可以出院?他的傷有嚴重到需要住院的地步麽?”

王步雲立刻縮著脖子,大聲地道,“我我要住院,我需要住院……”

“呃,這個麽,原則上其實是不需要住院的,隻需要掛個吊水,注意下傷口縫合,並不影響正常生活,不過麽……主要還是看病患個人的想法……”

醫生還沒說完,趙子林便斬釘截鐵的道,“他可以出院。”

他垂眸看著王步雲,“不需要我抬著你走吧?”

王步雲哆嗦了下,連忙道,“我……我,不,不需要……”

趙子林走在前麵,原本那雙單純澄澈的眸子,此時覆蓋了濃鬱的陰蟄,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。

王步雲跟在後麵,看這樣眼前那個看似瘦弱,卻散發著宛如惡魔氣息的男人,止不住的竟然有些渾身哆嗦。

“你想帶我去幹嘛?”王步雲忍不住問,一路上默不作聲跟到了無人的停車場,也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這個男人,還是因為停車場本來氣溫就很低,他止不住打哆嗦。

趙子林走到車前,聽到這話,他拉門把手的動作稍微頓了下,回過頭扯出一個冰涼的笑,“送你回家啊,不然等著我給你掏醫藥費?”

像是勉強的說了個笑話,王步雲扭捏了下,稍微放下心,也跟著坐上車。

路上,他時不時打量著趙子林的神情,試探著問,“那這個……錢的事情,我是說……那三百萬,是不是沒可能拿到手了?”

趙子林像是沒聽到似得沉默。

王步雲猶豫了下,又重複問了一遍。

“哦?”趙子林才像是回過神似得,笑了笑道,“怎麽會沒可能呢?別著急,馬上就給你。”

“馬上,是你給我,還是陸時寒給我?”

趙子林沉默了幾分鍾,手指輕輕的撫著方向盤,“三百萬不算多,對我來說隻不過是個數字而已,我多的是,我想知道的是,你有沒有什麽價值,值的了三百萬?”他轉過頭,雙眸有些困惑。

王步雲聽到這話,卻眉頭緊鎖,“什麽意思?你想要讓我做什麽事麽?然後你來給我付這三百萬?”

“你很聰明。”

“是嗎,嘿嘿。”王步雲樂嗬了下,“這個嗎……其實我還有點害怕陸時寒的,我不想在參與這些事情了,我隻想回家。”

“是陸時寒派你來找我們的吧?”趙子林冷不防地道。

王步雲臉色頓時凝住,幾乎瞬間像是被凍住了似得,一動不動,眼皮都不敢眨一下。

“你別害怕,我隻是隨便問問。”趙子林吸了吸鼻子,很隨意的笑了下,“其實我都能猜到是在怎麽回事,他讓你來找我,是不是恐嚇你了?說我會對付你?讓你主動點?這樣你就會安全?”

王步雲一臉不可置信,結結巴巴道,“你,你會讀心術嗎?”

“嗬嗬。”趙子林笑了,似乎覺得有些滑稽,“你被騙了,好端端的,我幹嘛要對付你呢?你沒必要過來騙我的,如果你沒來的話,或許還能……”

“還能什麽……”

趙子林沒吭氣,半晌忽然看著窗外道,“到地方了。”

王步雲看向窗外,“這是哪裏?”他迷惑的望著這個看起來偏僻,卻高大上的莊園。

“你的家。”

趙子林將車停在門口,輕輕地吐出這三個字。

停好車後,他站在一旁,從別墅裏走出來一排高大健壯的保鏢,直接走過去將一臉懵逼的王步雲拽了下來。

王步雲驚呆了,“你,你幹什麽?我……我錯了還不行嗎?我都是被陸時寒騙的!我……我是被逼迫的,真的不關我的事啊……”

他頓時嚇得腿軟,直接跪在地上。

“想來想去,我還是容忍不了一個敢騙我的人。”

趙子林聲音冰冷,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步雲,接著給了保鏢們一個眼神。

保鏢立刻會意,將哭喊著不停的王步雲,帶進了別墅。

慘叫聲響徹了整整一夜。

……

另外一邊。

陸時寒和葉唯心從醫院離開,回到酒店。

在辦公室待了沒多久。

傅茜就找上門來了。

她像是知道他們兩個正在等她,一進來,便開始掉眼淚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,趙家人竟然是殺害我哥哥的凶手,我以為……我以為……”傅茜說著說著便哽咽了。

“時寒,你能不能看在……能不能看在我們曾經做過那麽多年夫妻,能不能看在……”傅茜雙眸盈滿了淚水。

還沒說完,就被陸時寒打斷,“可以。”

傅茜驚呆了,“你,你……”她忍不住直接撲在了陸時寒的懷裏,聲音激動的顫抖,“對不起,時寒,我做錯了那麽多事情,你卻依然願意原諒我,我真的很羞愧,我……”

“傅茜,你誤會了。”陸時寒微蹙著眉,將傅茜推開,“這是心心的決定,你要是想要感謝,就感謝心心吧。”

說完這句話,他起身走到書桌後麵,拉開椅子坐了下來,像是故意在和傅茜保持距離。

傅茜見狀,神情有些複雜。

她視線落在葉唯心身上,“心心……”像是有點不好意思。

葉唯心皺著眉,也覺得有些尷尬,“你不用說感謝的話,我之所以這樣做,並不是對你示好,也沒打算和你和好,我隻是覺得……即便你做錯了很多事情,但錯不至死,就是這樣而已。”

她對待傅茜,可以算恨之入骨。

可即便是恨之入骨,要眼睜睜看著她慘死,還是有些不忍心。

傅茜張了張嘴,半晌才道,“那我晚上住在哪裏……”

“隔壁有空房?”葉唯心看向陸時寒。

陸時寒點頭後,她才道,“你可以住在隔壁。”

“謝謝,還有就是……我父母。”傅茜咬著唇,“我父母……他威脅我說,要我注意我父母的安危,我很擔心……”

“我會安排人保護你父母的。”陸時寒聲音低沉道。

“時寒,謝謝你……”

傅茜說著,忽然驚了下,“我的皮皮,我的皮皮現在……他現在還在幼兒園,我們把他接回來吧。”

陸時寒下意識看向葉唯心。

“去接吧。”葉唯心點點頭,接著補充了句,“我也去。”

於是他們三個人便一起去了皮皮的幼兒園,將皮皮帶回酒店。

回來的路上,傅茜的狀態很明顯比之前好多了,拉著皮皮的手,不停的和陸時寒說話。

等電梯的時候,傅茜忽然眼前一亮,語氣小興奮的道。

“好懷念這樣的感覺啊,這種感覺,讓我想起來很早之前,我們一起接皮皮放學時,路過海洋餐廳的時候,皮皮說著要去……”

正說到這。

耳邊傳來鍾欣潼震驚的聲音。

“傅茜??”

她小跑著走過來,擋在葉唯心麵前,如臨大敵一般瞪著傅茜,“你來幹什麽?你還不回你的趙家去?你居然還帶著皮皮過來?你在挑釁我們?”

“不是的……”傅茜臉頰微微泛紅,“這件事情說來話長……”

“那你就別說了!”鍾欣潼忍無可忍道,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上次同學聚會怎麽回事,你到底要糾纏到葉唯心什麽時候,還有完沒完了?你要是有點良心,你就該好好的贖罪,事情究竟怎麽樣你仔細心裏清楚,你在唯心和陸時寒還在結婚的時候插足,你是什麽身份?你自己難道忘記了?”

“潼潼……”葉唯心連忙扯了下鍾欣潼的袖子口。

鍾欣潼卻不依不饒,還要繼續說什麽。

傅茜卻忽然直接眼眶泛紅,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,旁邊的皮皮手足無措的,露出很惶恐的表情。

“孩子在,先別說了。”葉唯心壓低聲音提醒道。

見狀,鍾欣潼張了張嘴,話到了嘴邊,隻好硬生生的咬著唇,沒出聲。

電梯來了。

幾個人走進去。

安靜狹小的空間裏,氣氛有些尷尬,隻聽得到傅茜的啜泣聲,聽的鍾欣潼直翻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