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茜扯著皮皮的手,低眉順眼的,表情活脫脫像個怨婦。

從進入電梯的那一刻,就開始淚眼婆娑,等走出電梯的時候,她的眼睛已經紅的像是水蜜桃,仿佛誰欺負她了似得。

“這是房卡,你就住在我們對麵的這間房。”葉唯心將房卡遞給傅茜,轉身要走。

“阿姨。”

皮皮卻奶聲奶氣道。

隻見他眉頭緊鎖,稚嫩的臉上浮起凝重,“阿姨,葉阿姨!”他執著的重複著,兩個烏溜溜的眼睛,緊緊盯著葉唯心。

可他隻是叫住葉唯心,卻並未接著說任何話,那雙原本該閃爍著天真的雙眸,此時卻像是盈滿了無聲的指責。

像是在質問她為什麽要丟其他。

葉唯心幾乎不甘和他對視了。

“皮皮。”葉唯心聲音低柔地喚了句,強忍著沒把各種關切的話說出口,現在他再次回到親生母親傅茜的身邊,她還能怎麽辦?她抬起眸子,望著傅茜,“我們住的很近,我希望你不要像之前那樣對待皮皮,否則的話,即便你是他的親生母親,你也沒有資格繼續將皮皮留在身邊。”

她聲音低沉,不咄咄逼人,可卻帶著令人不由得屏氣凝神的壓迫感。

傅茜張了張嘴,剛要說話。

葉唯心則轉身和鍾欣潼、還有陸時寒,直接回到了客房。

關上了門。

葉唯心還有些忍不住想要看看外麵的情況。

她站在門口,攥著拳頭,雖然沒說話,緊縮的眉頭,已經足以表達她的內心了。

“我去把皮皮帶回來吧。”陸時寒立刻道。

“不,不用。”葉唯心連忙忍痛拒絕,“我希望傅茜是真的可以改邪歸正,對皮皮好一點,我和潼潼過幾天護照下來之後,就打算離開了。”她深吸了口氣,表麵上是在解釋,可實際上卻是想要說服自己。

陸時寒濃眉微蹙,“還回來麽?”

葉唯心咬了下唇,“我不清楚……也許,也許不回來了。”她聲音越來越低,像是心虛似得,避開了陸時寒灼熱的眼神。

陸時寒卻捉住葉唯心的手腕,“看著我。”他聲音低沉,透著一絲令人無法拒絕的味道。

葉唯心被迫抬頭,和他四目相對。

那雙深如海的眸子,像是縈繞著灼熱的深情,又像是冰冷的深淵,令人捉摸不透。

“你還會回來麽?”陸時寒一字一頓,手也不由得收緊,冷峻的麵容浮起凝重,“你可以就當去散散心,不一定非得去加拿大,環遊歐洲也是不錯的選擇……等你旅遊回來,我可以保證,所有的雜草都會被我鏟除幹淨的。”

葉唯心望著他英挺眉眼,近乎完美的五官輪廓。

心髒不由自主的的跳的瘋狂。

她張了張嘴,幾乎瞬間被迷惑了心神,顧不上仔細想,便要點頭答應。

正在這時。

突然鍾欣潼湊到他們跟前,用不大不小,剛剛好讓兩個人聽得清晰的聲音道,“行了,快別秀恩愛了,她回不回來看你表現!”

聽到這話。

“潼潼……”葉唯心頓時臉色緋紅。

陸時寒也仿佛有些尷尬,手聚攏在唇邊,輕輕咳嗽了下,“我還有事,記得我給你的話,別輕舉妄動,等我回來商量在做決定。”

“好。”葉唯心有些乖順的應了句,不知為什麽,自己下意識就這麽說了。她望著陸時寒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好一陣子失神。

直到耳邊響起鍾欣潼‘嘖嘖嘖’的聲音。

葉唯心才回過神,滿麵緋紅,“你,你去哪裏了?”她立刻轉移了話題,“該不會是去見張洛恒了吧?”

鍾欣潼愣了下,頓時麵紅耳赤,則此輪到她被挪籲了。

“不是的,才沒有呢!”

葉唯心看到她略顯得有些窘迫的模樣,忍不住哈哈大笑,“為什麽不承認,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,你們最近關係很近嘛?”

鍾欣潼嘴唇蠕動了下,眼神有些閃躲,“別問了,我,我也不知道怎麽說……”

見狀。

葉唯心唇角逐漸評下來,“害羞嗎?那我不問了好吧。”

鍾欣潼這才鬆了口氣。

沒多久。

有服務員過來敲門,通知餐廳晚飯時間到了。

葉唯心和鍾欣潼剛走出門,傅茜和皮皮也緊跟著從對麵的房間走出來。

傅茜一臉拘謹的拉著皮皮,“一起去吃晚飯麽?”

她好像變得很害怕她們似得,就像是變了一個人。

到了餐廳後。

傅茜挑選了些食物,然後和皮皮一起走過來道,“心心,我想問一下,我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吃飯嗎?”

她眼巴巴盯著葉唯心。

神態早已退去了往日那般高傲,反而像是覆了一層卑微似得,說話畏手畏腳,低眉順眼的。

感覺十分怪異。

“你不用這樣,正常交談就行,你做什麽都不用詢問我們,除非和皮皮有關係的。”葉唯心淡淡的道,她眼神清冷,語氣也很清冷,“我隻是覺得你罪不至死,並非覺得你完全沒錯,所以平時還是麻煩你,和我保持距離,我可不是記性不好。”

傅茜愣了下。

有些尷尬的笑了笑,“對不起心心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
她將食物的托盤放在餐桌上,不由得攥著手指,“你別誤會……我隻是覺得……”她咬了下唇,拉開椅子坐了下來。

“我隻是覺得你對我偏見太深。”傅茜認真的道。

偏見太深?

“偏見?”葉唯心重複問了句,懷疑自己聽錯了話。

傅茜低垂著眼眸,自顧自的將青菜放進口中,咽下去之後,才不緊不慢道,“我的位置換做你們兩個任何一個,恐怕未必有我做的好。”

聽到這番話。

葉唯心和鍾欣潼麵麵相覷。

看到彼此眼中的無語。

“你怎麽好了?”鍾欣潼人不知嗤笑了聲,壓低聲音道,“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你自己心裏清楚,別的不說,就說皮皮,他跟著你才多久,喊了多少個陌生男人爹地?”

傅茜一下子動作頓住,美目流露出驚愕,“你……”

“你想說什麽?想說你是真愛無罪,小三萬歲?”鍾欣潼快人快語,語氣滿是嘲諷,“你還是省省心吧,我告訴你,你就是罪人,你挖心心的牆角,害的心心母子失散那麽多年,害的你哥哥慘死,現在……你還害的你父母也要被你連累,你心裏沒有一丁點愧疚?就覺得你沒做錯?”

傅茜被說的麵色慘白,嘴唇蠕動,剛想要反駁。

鍾欣潼卻拿起盤子站了起來,“我不能和賤人在一起吃飯,免得感染了賤氣。”她說著拉著的葉唯心去了隔壁桌。

葉唯心不由得歎了口氣,“皮皮還在那。”

她低頭看著白色骨瓷碟片的邊緣,忍不住輕輕地歎了口氣。

鍾欣潼筷子攪拌著碗裏的食物,忍不住皺著眉頭嘟著嘴巴,“我也是忍不住啊,沒見過這種人,現在還覺得別人欠她的。”

草草吃完了晚飯。

葉唯心和鍾欣潼幾乎是小心的避開了傅茜。

可惜的是,等電梯的時候,還是在電梯門口遇到了。

氣氛頓時有點尷尬。

四個人在電梯裏沉默不語,出了電梯,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。

鍾欣潼關上門的時候,還在憤憤不平,“你說世界上怎麽會有傅茜這種人,做什麽都理直氣壯,絲毫不覺得別人被她連累?她哥哥要不是幫她能死?她現在倒是好,得罪了趙家,知道怕了,躲到這……”

正說到這。

忽然有人敲門。

打開門一看,居然是傅茜。

鍾欣潼語氣頓時不善了,“你還敢來?”

傅茜不卑不亢,全然不見之前在陸時寒麵前那種低眉順眼的態度,她輕輕地道,“我找葉唯心,你是葉唯心嗎?”

“你眼睛不好嗎?”鍾欣潼冷聲問。

傅茜笑了下,“那你耳朵不好嗎?我找葉唯心有事,隻有她可以聽,你不可以。”

鍾欣潼被她蔑視的態度給激怒了,正要發火,葉唯心走了過來,“什麽事,你說。”她順便走出去,關上了門之前,給了鍾欣潼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。

傅茜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。

走到空**卻安靜無人的角落,她才停住腳步。

“心心,我可能會在這裏,呆很長一段時間,有件事情我不想隱瞞你了,你的音音……我建議你還是重新調查一下她的身世,你當時昏迷不知道,但是我很清楚,你生下來的,是個男孩。”

傅茜眼底透著一絲冷色,唇角微微上揚,像是有點得意。

葉唯心張了張嘴,下意識想說點什麽,可是大腦卻一片空白。

“是個……男孩?”她臉色蒼白,眉頭不禁緊蹙起來,臉上浮起憤怒,“不要亂開玩笑,傅茜,你覺得說這種話有意思嗎?”

“我何必開玩笑?”傅茜笑了下,“我開這玩笑對我有什麽好處,的確……音音年紀和我的孩子相仿,可是小孩不是都這樣麽,五六歲能差別到哪裏去?的確……她很乖巧懂事,長得也漂亮,可是你不覺得……她渾身上下,沒有一點像你或者像時寒麽,你自己應該也能感覺的到吧,音音不是你的……”

葉唯心聽到這話,越發覺得心驚肉跳,她冷著臉打斷道,“夠了,別說了!”

她攥緊了拳頭,“傅茜,請你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,我隨時可以請你離開,並且以時寒的性格,他不會讓皮皮跟著你離開的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傅茜理直氣壯道,“我為什麽要走呢?我走了,如果我也被趙家人害死怎麽辦?趙子林手段那麽陰險,你知道的,放我離開,就等於讓我死,你做的出這樣的事情嗎?”

“你……”

葉唯心血往上翻湧,心底恨得牙癢癢,臉上卻越發清冷,“看來我在你心裏還挺善良的,好啊,你可以繼續試探我的底線,你猜你下次在亂說或者亂做什麽事情的時候,我會把你趕出去。”

說完這句,葉唯心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