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不要胡說八道!有什麽證據?”葉唯心忍不住問。

記者中有個人冷笑了聲,大聲道,“陸先生的人品,大家都有目共睹,在酒店之前,他還曾涉嫌殺害自己未婚妻的哥哥,被迫入獄呢!接著從監獄放出來之後,立刻就找了趙小姐做未婚妻!這樣的人,什麽做不出來?

葉唯心看著這些記者,隻覺得這個人,還有另外幾個人,態度咄咄逼人,實在是有些古怪。

陸時寒的身份眾人皆知,但凡工作久一點的記者,在詢問或者寫新聞稿的時候,都會十分克製,畢竟……陸家不好得罪。

可是這其中有幾個記者,眼神尖銳淩厲,又唯恐天下不亂似得,胡亂猜測質疑,就像是……他們仿佛已經有認定的所謂的‘事實’似得,故意引導話題。

所以,沒等陸時寒開口,她便上前一步,擋在他麵前。

“這裏是醫院,如果有問題,昨天我們已經說了,等警察的調查結果出來,我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,給廣大群眾一個解釋。”

葉唯心十分鎮定,聲音不卑不亢,眼神卻扶著一抹厲色,接著質問道,“你們在這裏未經過允許擅自闖入,影響到病人的休息,以及隨意散布未經過證實的謠言,後果你們擔當的起?”

她的聲音不算大,可卻透著些壓迫感。

記者們麵麵相覷。

短暫的愣神的空**,陸時寒聲音低沉的開口,“我可以接受正常問題的采訪,但不接受惡意誹謗,除非你們做好被起訴的準備。”

兩個人輕描淡寫幾句話,便將方才還沸騰的氣氛一下子強壓了下去。

趙子林在旁邊看著,唇角浮起一抹笑意,“是啊,陸總和葉小姐說的是,你們還是出去吧,陸總再怎麽被陸家趕出來,也終歸是陸家的大少爺啊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你們小心擔待著才對。”

記者再度沉默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似乎有點不知所措。

“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等著真相水落石出的那天,我希望到時候,陸總別在拿這種理由搪塞我們大眾!”

其中一人丟下這句略帶威脅的話,準備走。

就在這時,傅茜突然故作驚訝的指著葉唯心的手提箱,“葉唯心,你包裏是什麽?該不會是給王步雲帶的現金吧。”

這一句話,讓那些記者立刻停住了腳步。

葉唯心不由的攥緊手指,如臨大敵一般神情嚴肅。

傅茜見她這樣表情,忍不住撲哧一笑,“難道被我猜中了?你帶了多少錢,是有多心虛,才這麽大方?”

葉唯心抿緊了唇角,剛要反駁時,陸時寒忽然輕輕地捏了下她的手,接著聲音低沉道,“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。”

他看起來很淡定,一如往常。

可在趙子林和傅茜眼裏,卻是很心虛的表現,畢竟昨天‘溝通’過,他表明了會鬆口,會給王步雲現金,再看那個包鼓囊囊的,估計裝了不少。

趙子林和傅茜兩個人立刻相互交換了下眼神。

“既然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,不妨打開看看,不然這些媒體朋友,指不準口風不嚴密,透露出去可就不好了。”趙子林笑著道。

這邊傅茜直接湊上前,“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?不敢讓別人看?”

她二話不說,迅速的扯過包,動作很快拉開拉鏈,直接將包分開。

“不行!”葉唯心臉色微變,連忙想要製止。

然而記者頃刻間湊了過來。

將傅茜團團圍住,形成了一道人牆,葉唯心想要阻止都來不及。

“讓我們大家看看裏麵到底擱的什麽!”傅茜語氣略帶興奮的東西上裹著的那層布料掀開。

原來是一團報紙填充的。

傅茜皺著眉將報紙撥開,才看到裏麵放著的一個小木盒,她狐疑的將木盒打開,裏麵隻有一分薄薄的信。

“這是什麽?”傅茜嘀咕著,掃了一眼周圍的記者,忽然心中一動,“嗬嗬,看來陸總和葉小姐,是打算給王步雲用信封溝通啊,我給大家念一下這上麵寫了什麽。”

說著便拆開興奮。

“不要念……”葉唯心聲音低沉道,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
傅茜正在竊喜自己發現了大秘密,聽到這句話,譏諷一笑,“我幹嘛要後悔,打人的是你們酒店,來拿錢封嘴的也是你們酒店幹的事,關我啥事?”

她將折疊的信紙攤開,輕輕地咳嗽了下,清了下嗓子,“咳咳……原本我不打算寫這封信,可是這些天,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,我覺得我快死了,醫生的眼神,也仿佛宣告了我死亡,我想了很久,還是決定寫下這封信,我承認,你說的是對的。”

傅茜讀到這,聲音頓住,“誰寫的這份?時寒?你生病了?”

記者聽到這,開始催促傅茜接著往下念。

傅茜皺著眉繼續道,“原本我隻是為了報複你給我們傅家帶來的羞辱,萬萬沒想到,我的一時氣憤之下的舉動,會帶走我的命,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絕對不會和你作對,不,不對,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定要……我,我定要……”

她念叨著,聲音遏製不住的顫抖。

幾乎拿不穩信封。

“一定要什麽?繼續往下啊,這好像不是寫給受害者的吧?”記者中有人嗅覺敏銳,見她渾身哆嗦,臉色煞白,幹脆上前一把將信奪過來繼續大聲念。

“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定要宰了趙怡寧那個賤人,我詛咒趙家的人,都不得好死!”記者抑揚頓挫的念到這,愣住了,迅速的往後看,看到落款,他眼前一亮,舉起信封,聲音都透著顫抖,“這是傅翼寫的!這是傅家的大少爺寫的!是他臨死之前寫的遺書!”

他又仔細看了一眼,語氣堅定地道,“傅家大少爺寫給陸時寒先生的遺書!”

人群中頓時沸騰起來。

傅翼的死,在前幾月可是一件大事,滿城皆知。

眾人都以為是傅翼的死,和陸時寒有關係。

可實際上,好像並不是!

記者這邊正在為發現新的事件激動。

另外一邊。

傅茜麵如土色,她望著趙子林,“是你……不對,是趙家。”她攥緊了拳頭。

而趙子林臉色也不好看,他看都沒看傅茜一眼,直接分開人群,走過去想要抓住那個拿到信封的記者。

然而卻被陸時寒攔住了。

“怎麽,你不好奇傅茜的哥哥,遺書裏麵都寫了些什麽嗎?”

陸時寒麵色陰冷,眼底卻帶著一絲冷笑,令人不寒而栗。

趙子林愣在原地,直到這一刻,才意識到陸時寒真正的恐怖之處,才發現原來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難纏。

“你……”趙子林臉色難看,從牙縫中擠了半天,才擠出來一句話,“你讓開!”

趙子林說這話,沒什麽氣勢。

若是他麵前站的一般人,估計別人看他的麵子,主動讓開。

可是站在陸時寒麵前,趙子林就太過瘦小了,尤其是麵對麵站著的時候,不但氣勢微弱,就連神態都變得有些低順。

更何況此時,被揭老底的是趙家。

“傅茜,你剛才扔掉的報紙,可以拿起來仔細看看,有重要的信息在上麵,另外,包裏還有點,是傅翼隨著信封給我們留下的關於幕後真凶的一些證據。”葉唯心聲音輕快的道。

傅茜激靈了下,立刻撲過去在地上翻找。

而聽到這句話的記者,更是如餓狼撲食似得,衝過去也跟著翻看。

趙子林想要阻止,可惜這麽多人,他根本沒那個能力阻止。

原本找過來想要限製住陸時寒的人,此時全部成為了他的絆腳石。

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
“住手!都給我住手!”趙子林大聲道,然而根本沒人聽他的話,對於記者來說,新聞才是最重要的。

這些記者搶走了重要的證據,直接一哄而散。

剩下幾個動作慢的,正是剛才態度最咄咄逼人的。

見狀也不敢多逗留,也連忙離開。

病房瞬間空**下來。

趙子林意識到大局已定,麵色陰沉的難看,仿佛覆了一層黑氣,眼神陰厲的嚇人,“陸時寒,你真的有本事。”

他咬牙切齒,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,保持風輕雲淡。

很顯然,這是陸時寒第一次反擊,並且第一次反擊,就令他出乎意料,並且戳到了他的痛處。

“我還行吧,倒是你。”陸時寒淡淡笑了下,“你一向被人稱為趙家的小天才,從小頂著天才的名號長大的,那麽這次的,你能猜到下一個等著你的會是什麽嗎?”

趙子林眼底浮起驚愕,“下一個?”

“你做了那麽多事情,難道覺得別人會就這麽算了?”陸時寒輕描淡寫道,“受害人這邊,就交給你了,你要教他說點什麽詆毀我的話呢?我很好奇也很期待。”

“你什麽意思?”

“我說的還不夠明顯麽?王步雲受傷是你做的吧?你別忘記了,酒店的上上下下我都布置了監控設備,究竟發生了什麽事,我清楚得很,你想裝無辜?也要看看警察相不相信你說的話。”

陸時寒眸色微深,那雙深邃的眸子,縈繞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。

他輕輕的拍了拍趙子林的肩膀,“祝你好運。”

就在他將手收回去的那一刻,趙子林突然伸手擋了下,“陸時寒,你覺得我是被嚇大的?你說的那些證據,是真的還是假的都不一定呢,就這麽篤定覺得自己會贏我?”

聽到這話,陸時寒微微揚了下唇角。

“贏你?”陸時寒聲音越發冰冷,“抱歉啊,我從來沒覺得贏你是什麽重要的事,贏了你如何?輸了又如何?我關心的是……五年前,我的母親究竟是怎麽‘碰巧’因病去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