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說了……”葉唯心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,一下子又奪眶而出。

她都知道,也相信陸時寒,是發自內心的。

她反手抓住陸時寒滿是血漬的手,動作溫柔且充滿愛憐的,一下下反複的輕撫著。

“我相信你說的,任何話。”葉唯心擰著眉,眼眶水汪汪的,輕輕的吻著他的手指,他的手指冰涼僵硬,像是怎麽都暖不熱似得。

陸時寒聽到她這樣說,唇角微微揚起弧度,“那就好。”隻要她肯相信,什麽都好。

就在這時,公安終於姍姍來遲。

……

翌日清晨。

陸時寒總算安全的出了監護室,轉移到普通病房,可目前他還在昏睡中,葉唯心看等一會時間差不多,要去接皮皮放學,於是打電話拜托張洛恒幫忙接一下皮皮。

張洛恒忍不住笑了,“心心寶貝,你是不是糊塗了啊,今天星期六呀,幼兒園不上課的吧。”

今天周末?

葉唯心猛然想起了和皮皮的約定,現在已經下午了……她簡直不敢去想皮皮會有多失落,看了看躺著的陸時寒。

葉唯心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,“那……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把皮皮帶到,……算了。”她本想把皮皮帶到醫院,可是眼下這情況,似乎也不太方便。

掛掉電話,葉唯心拉開椅子坐在陸時寒旁邊,靜靜地看著他熟睡的模樣。

“葉小姐。”常在悄然無息的走了進來。

葉唯心微微直起身子,麵上浮起清冷,“查清楚了嗎?”

語氣儼然帶了絲威嚴,常在看著麵色冷峻的葉唯心,不禁覺得,此時的葉唯心,竟然和陸時寒給人的感覺有些相似。

“查清楚,黃毛叫做阿龍,光頭叫做李強,都是原先薑逸手下的人,後來薑逸倒了之後,這些人就各自謀生。”

常在神情越發嚴肅起來,語氣也越發的嚴謹,“但是這次事情,好像和薑逸沒什麽關係,這些人都不肯說出背後的主使者。”

葉唯心擰著眉頭,“薑逸沒錢,所以應該是傅翼,傅翼和傅茜……設下陷阱。”想到這裏,她就忍不住咬牙切齒,“隻是缺少證據。”

如果不是她對孩子關心則亂,也不會害的陸時寒受這麽嚴重的傷。

這個仇,一定要報!

就在這時,身後突然傳來老年人震怒的聲音。

“葉唯心!你……你幹的好事!”

陸父拄著拐杖,指著葉唯心就忍不住破口大罵,“你這個害人精,聽說你把陸時寒害的住院了,還真是你幹的好事,你怎麽這麽缺德,你克死了他媽還不夠,現在又來克他?”

陸父嗓門低沉,憤怒至極。

若不是常在攔著,幾乎要忍不住過來打葉唯心了。

隻是陸父怎麽知道的?葉唯心沒有傻到自找麻煩,明知道陸父討厭她,還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陸父。

“是誰告訴你的?”葉唯心狐疑的問。

“葉唯心,我想知道你幹什麽事情,都是輕而易舉的,你把我兒子一聲不吭害成這樣,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?你要麽現在就給我滾,要麽我就把你打走!”陸父舉起棍子,做出想要打葉唯心的舉動。

常在當然舍命護在葉唯心麵前,這可是陸總特別在意的人,決不能讓她受傷,可另外一邊,又是陸父。

陸父平時脾氣雖然嚴肅,但也從未有過如此激動。

常在想不清楚緣由,他也沒想搞清楚,畢竟他是個外人而已。

“老爺子,你冷靜一下,想不要著急好嗎?現在陸總還在昏睡中,最需要的就是靜養了,醫生說他問題不大,隻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回家。”

常在連忙解釋。

陸父稍微緩和下來,看向陸時寒,重重的歎了口氣。

“伯父,到底是誰告訴你的?是民警?還是誰?”葉唯心依然忍不住狐疑的問。

陸父一看見葉唯心就忍不住激動,好不容易消停下來,見她繼續問,當即不耐煩道,“和你有什麽關係?”

“關係大了。”葉唯心眉頭緊鎖,“這件事情隻有我知道,醫生知道,還有就是犯罪嫌疑人知道,伯父你從哪個渠道聽說的?”

陸父臉上浮起震怒,“犯罪嫌疑人?你在說我?葉唯心,你有沒有搞錯?”他重重冷哼了聲,“我有不少朋友是局裏的人,想知道什麽隨便。”

他說的輕鬆隨意的。

葉唯心卻放在心上了。

那天從局裏探望傅茜出來的時候,陸時寒特地詢問了獄警,最近有沒有人過來探視過傅茜,當時得到的答案是沒有。

可現在很顯然,有人給傅茜通風報信,交代她要這樣做的。

但卻沒有證據。

如果陸父可以幫她的話,那麽或許很快就能知道,到底是誰給傅茜通風報信了,但結果也可能相反。

葉唯心表麵上麵無表情,實際上心裏已經百轉千回,各種情況一想,決定放棄。

“你還愣在這幹嘛?這裏不需要你這個喪門星!”陸父罵道,拄著拐杖走到一邊,濃眉緊蹙著。

葉唯心低著頭不吭氣。

盡管葉唯心很不喜歡和陸父相處,但她也不想走。

昨天到今天,她以為自己會失去陸時寒,好不容易才守著他出來,哪怕不能幹什麽,也想就這樣在他身邊,默默地陪著他。

“就是這,過來看看。”

外麵傳來了鍾欣潼的聲音,她不是外科醫生,但是卻能找來外科醫生,她一邊走進來一邊說,“你給她仔細解釋一下吧,她擔心的不行。”

話音剛落。

鍾欣潼就和一個的帶著眼鏡的醫生來到醫院。

那個醫生掃了一眼,習慣性的推了推眼鏡框,“那個是這樣子的,病人是鍾大夫的朋友是麽?你別擔心,這個主要是的失血過多造成,隻傷到了肌肉,對其他功能不影響。”

葉唯心連忙站起來,“那他怎麽還不醒過來呢?”

語氣滿是擔憂的。

“他隻是在睡覺而已,一會就醒過來了。”醫生說完,似乎還有別的事情,急匆匆的走了,鍾欣潼眨眨眼睛,“和你說了沒事吧,別那麽擔心,等我忙完過來找你。”

說完鍾欣潼也跟著走了。

陸父聽到這,好像也放下心,嫌惡的瞪了一眼葉唯心,“你都聽到了,他還好沒事,我這次就不追究你的責任,你趕緊走吧,再別出現在時寒麵前!快走!臉皮不要那麽厚!”

說著不停催促。

葉唯心被說的坐立難安,隻得站起來,可是她剛站起來,手腕卻被陸時寒緊緊抓住。

病床,陸時寒虛弱的開口,“心心,別走。”

這個稱呼,讓旁邊陸父臉色難看,重重的歎氣,“時寒,你怎麽就說不聽呢?”

陸時寒緊促著眉,不知將兩人的對話聽到了多少,才費勁掙紮著醒過來。

他剛蘇醒,聲音尚且沙啞。

“爸,你別說了,也別擔心了,讓我和心心單獨呆一會好麽?”

話說到這個份上,陸父不走也不合適。

他瞪了一眼葉唯心,可卻又拿她沒辦法,半晌站起來咬牙道,“這次看你受傷,我就暫時假裝沒看到,但是別忘記我的底線!”

陸父生氣的離開,常在也跟著離開。

病房終於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
“心心,我感覺好多了。”陸時寒動作很輕的活動了下,身體,衝著葉唯心微笑了下,露出一口白牙。

這個模樣,到讓葉唯心回想起很多年前,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不苟言笑。

陸母的去世,還有各種公司上的事情,改變了他很多,葉唯心有些驚訝還能看見這樣澄澈的笑,不由得有些窩心。

“過來,你在發什麽呆?”陸時寒張開雙臂示意她。

溫暖的懷抱幾乎近在咫尺。

葉唯心緩緩的靠近,本能的遵循著心的感受,可是……就在這一秒,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。

“既然你已經好了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葉唯心語氣冰涼的道。

陸時寒動作愣住。

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,“你什麽意思?”他在睡夢中聽到陸父對她的苛責,拚命掙紮著的醒過來,想幫她說話。

可是她卻?

葉唯心收起眸中的深意,語氣淡淡反問,“我沒什麽別的意思啊,隻是你好了,就行。”

她故意麵上冰冷,實際上心底卻鑽心的疼。

如果一開始就注定沒有結果,那麽為什麽要重新開始呢?陸父是絕對不會接受她的,而她……也無法在承受一次被一腳踢開的感覺。

一直到現在,她回想起那種滋味,都覺得心裏涼颼颼的。

陸時寒向後靠了靠,心中無端惱火。

明明之前在車裏的時候,她哭的那麽傷心,幾乎六神無主了,可是畫麵一轉,她卻裝作若無其事?

是故意在惹他生氣麽?

他眉頭緊蹙著,忽然抬起受傷的手臂,拉扯的傷口發出劇烈的疼,陸時寒忍不住皺眉,嘶了一聲,發出痛苦的聲音。

“你怎麽了,你幹嘛忽然抬手?你有毛病是不是?”葉唯心嚇壞了,慌忙過去固定住他胳膊上的繃帶。

這時,陸時寒唇角卻浮起狡黠的笑,一把將葉唯心抱在懷中。

“你幹嘛啊……”葉唯心低聲嗔怒,剛要掙紮,陸時寒就皺眉,“疼,別動。”嚇得她一動不動,生怕牽扯到了他的傷口。

看著近在咫尺的葉唯心嬌豔若滴的唇,陸時寒當即一手撫住她的後腦將她向自己壓,接著輕輕吻了上去。

葉唯心不由自主的迷失了。

突然,門忽然被人推開。

耳邊傳來張洛恒笑嘻嘻的聲音,“皮皮,你老爹受傷了,我們來看看他傷的有多慘。”聲音透著喜意,接著戛然而止。

皮皮望著兩個人親吻的姿勢。

他眨巴著大眼睛,聲音奶聲奶氣道,“舅舅,爹地和葉阿姨在幹什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