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公共樓梯,上麵有人並不奇怪,可葉唯心總覺得不對勁。

她覺得煙味越來越近,卻聽不見向下的腳步聲。

陸時寒見她神情凝重,忍不住問,“怎麽了?太累了嗎?”扶著她的手臂,卻發現她渾身冰涼,臉色煞白。

葉唯心盯著他,不,是盯著樓梯拐角,滿臉的警惕。

陸時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什麽都沒有,正覺得奇怪,葉唯心抓緊了他的胳膊,小心翼翼的比劃了一個噓。

他不由得也跟著眉頭緊蹙起來,很快便注意到了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。

陸時寒將葉唯心護在身後,慢慢的準備退回走廊。

或許是對方也覺察到了他們的小心翼翼的退縮舉動,幹脆不遮掩,信步從樓上快速衝了下來。

很快,好幾個戴著麵具的男人,手裏攥著尖銳的匕首,氣勢洶洶的露麵了。

葉唯心渾身一凜,陸時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掉頭就往樓下跑。

這個時候,葉唯心已經有些腿軟了,幾乎是使出了潛能,兩個人才好不容易,才搶先地方一步,鑽進車裏。

那群人拿起刀子不甘心的在陸時寒的車上砍。

而陸時寒則立刻發動汽車,那些人不敢吟硬碰硬,紛紛躲閃開。

就在車子快要開出地下室通道的時候,葉唯心看到一輛速度極快的麵包車緊跟了上來,“他們在那輛麵包車上!”

陸時寒迅速瞟了一眼後視鏡,不由得滿麵寒霜,英眉緊蹙起來叮囑道,“係好安全帶!”

葉唯心連忙係上安全帶,緊張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,整個心髒都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
“是陷阱,是傅茜的陷阱。”葉唯心語氣篤定道,她擰著眉,滿滿都是懊惱,明明上次被欺騙過一次,可是這次她竟然又犯這麽愚蠢的錯誤!竟然又相信傅茜!

“別擔心沒事的。”陸時寒一邊加快速度,一邊安慰葉唯心。他一看她的表情,就知道她在胡思亂想。

他正想著多說點什麽的時候,忽然旁邊竄出來一輛速度極快的轎車,陸時寒立刻條件反射的轉方向盤,下意識的避讓。

不料那輛跑車,偏偏就擋在他車前,他朝左邊,那輛車就朝左,他朝著右邊,那輛車就朝右。

看樣子是和他們一夥的,故意擋他的道!

陸時寒麵上浮起陰沉,掃了一眼後視鏡窮追不舍的麵包車。

“唯心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
葉唯心緊緊的抓住安全帶,疑惑的看著他。

“閉上眼睛,抓緊扶手。”陸時寒聲音低沉,透著深入骨髓的狠厲,葉唯心不禁擔憂,“你想幹什麽……”緊張的抓住車頭把手。

陸時寒已經移開視線,眼神陡然浮起一抹戾氣。

忽然,他猛地踩了個刹車,停頓了一秒,使得和轎車拉開了些距離,接著加大油門,他的車本身就是好車,啟動速度極快,一腳油門就可以超越前方的車,但他並沒有,而是故意並排,直接蹭了過去。

對方的轎車冷不防被撞,直接被撞出了防護欄,栽到下麵幾米深的水渠裏去。

接著,陸時寒把視線放在身後的麵包車上,他故意降速,後麵麵包車還不明所以然,緊踩刹車。

而麵包車的車後跟著的是一輛大貨車,大貨車見麵包車突然停車,下意識打了方向盤,導致承載著鋼材板的後車廂,直接壓住了一小半麵包車的車屁股。

陸時寒車往前開了十幾米。

在後視鏡裏,看到大貨車司機跑下來,試著去抬板子,而麵包車裏的人,全部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渾身大汗淋漓,麵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蹭掉,各個麵色慘白如鬼。

“你在這裏等著我。”陸時寒叮囑道,說著就打開車門。

葉唯心連忙拉住他的手腕,“報警吧,交給警察處理。”

“要有證據。”陸時寒輕輕推開她的手,麵色堅定的朝著大貨車的方向走去。

此時那些麵包車裏的混混,麵上露出惶恐不安,慌張的想要站起來,可卻因為腿軟絲毫站不起來。

然而其中一人倒是狠,當即抽出長刀,朝陸時寒砍了過去。

陸時寒輕鬆奪過,幾腳就把男人踹的毫無還手能力。

就在這時,突然聽耳邊傳來的刺耳的怪笑。

“放開他!陸時寒,舉起手來,不然我就宰掉這個女人!”一個凶神惡煞滿臉橫肉的光頭,不知道什麽時候抓住了葉唯心。此時正拿著刀尖抵著她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
看他渾身濕漉漉的,像是從方才掉到水渠裏那輛轎車裏跑出來的。

陸時寒麵上浮起陰戾,整個人像是被寒氣籠罩住了一般。

“快點!”光頭男凶狠的道。

葉唯心試著掙紮,光頭男攥的更緊了,刀尖甚至朝她脖頸戳了戳,鑽心的疼傳來,她忍不住蹙緊了眉,低叫了聲。

“你別傷害她!”陸時寒麵色緊張,那雙深眸陰沉的滴出血,說著慢慢的舉起手。

突然。

麵包車裏的方才被嚇傻的其中一個黃毛,顫抖著撿起地上的長刀,鼓足勇氣揚起長刀,狠狠的刺向陸時寒。

“小心!”葉唯心雙眸倏地放大,也同時撕心裂肺的喊出了口。

陸時寒躲閃時,已經晚了小一步。

看到冰冷的刀刃,從陸時寒胳膊穿了出來,猩紅的鮮血迅速染濕了他的袖子。

葉唯心隻覺得從頭涼到腳,瞬間腿腳都軟了,“時寒……”嗓音沙啞虛弱,眼淚奪眶而出。

她的心,像是被人用力攥緊,疼的幾乎呼吸不上來。

“太好啦,五百萬是我的了!”那個黃毛激動地大喊。

旁邊人見陸時寒受傷,有些不甘心。

抓住葉唯心的那個光頭很不滿,“要不是我抓住這個女人,你能刺到他?錢也有我的一半!”說著把葉唯心丟到一邊,著急忙慌的朝著陸時寒那邊跑。

葉唯心看了看那邊得距離,又扭頭看向車。

當機立斷衝向車。

毫不猶豫開著車橫衝直撞過去,同時發狠一般大吼,“不想死就讓開!”

黃毛和光頭嚇傻了,條件反射就往旁邊躲。

而葉唯心車幾乎到陸時寒跟前時,使勁猛打方向盤,車尾在地麵上擺了一個漂亮的甩尾,她重重的推開車門,“上車!”

陸時寒眼疾手快跳上車,關上車門,葉唯心迅速疾馳而去。

不知道開了多久,開了多遠。

葉唯心害怕及了,害怕到慌不擇路,眼淚一直不停的掉,“我,我帶你去醫院,你不會有事的。”

陸時寒蹙著眉,麵色蒼白,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淡淡道,“我沒事,隻是小傷而已。”

“住口!”葉唯心小聲低嗬了一句,蹙著眉,眼淚又不停的往下掉,“你別說話了,不會有事的,你要好好保存體力。”

陸時寒有些怔。

看著葉唯心蒼白的小臉,滿臉的焦灼。

那都是為了他,為他擔憂。

陸時寒瞬間覺得很窩心,可窩心的同時,又感到的一絲鑽心的疼。

五年前,葉唯心不是這樣子的。

那時候她隻是個嬌弱的女人,她會洗手作羹湯,是賢妻良母,溫柔善良會照顧人,可是同時她也是膽小的,她需要別人去照顧她,去保護她。

可是現在。

葉唯心依然是膽小,依然愛哭,依然嬌弱,可是與此同時,她又是那麽堅強和勇敢。

是他逼得她不得不成長嗎?

是他答應給不讓她受絲毫委屈,卻帶給她最痛徹心扉的委屈嗎?

他知道因為自己,葉唯心像是變了一個人,卻不知道她在他不知不覺時,已經成長的如此迅速。

“唯心……”陸時寒聲音沙啞,他伸出手時候,才發覺他的指尖甚至有些微顫。

他滿是鮮血的手,覆蓋在葉唯心的手背上。

葉唯心剛要說話,這時,車子沒油了,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車子緩緩停在路邊。

見狀,她臉上露出焦灼的神情,慌忙的翻著手機。

“沒事的,真的沒事,隻是受了一點小傷而已。”陸時寒反複的道。

“不行,沒有油了,你必須去醫院,不去醫院不行……怎麽辦,沒有油了,怎麽辦啊……”葉唯心的眼淚簌簌的往下狂掉,絕望的捂著臉嚎啕大哭。

陸時寒看的心疼,使勁直起脊背,將葉唯心抱在懷裏,“沒事的,我真的沒事。別著急啊,我都不著急。”

“那麽多血,還說沒事……”葉唯心胡亂的抹著眼淚,很快臉上便血糊糊一片,乍一看都分不清受傷的是誰了。

好不容易,葉唯心才翻出來電話,可不知道為什麽信號不好,怎麽都打不出去,陸時寒的手機,也是同樣的情況,最後他們隻好報警,詳細的告知地址之後,便耐心的等待。

而此時外麵天色越發暗沉,厚重雲幾乎要壓扁整個城市。

很快,天空開始飄雨滴。

雨越來越大,宛如瓢潑,漸漸的有點冷了。

葉唯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哆嗦了下,視線從外麵收回,落在旁邊陸時寒的身上,陸時寒臉色發青,手臂的血窟窿還在冒血,雖然比之前冒的速度慢的多,可繼續這樣下去不行,失血過多會死的。

她當即將自己裙子,撕碎了一塊,動作利索的將陸時寒的手臂包紮起來。
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葉唯心從來沒覺得時間那麽難捱,她止不住不停的在心裏小聲的祈禱快一點,再快一點。

陸時寒失血過多,身體越發冰冷,眼神也漸漸的渙散了。

即便如此,他依然一瞬不瞬的望著葉唯心,“心心……別害怕……不會有事的。”他的聲音,像是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力,每多說一個字,都讓他的臉頰蒼白一分。

“別說了……”葉唯心手指豎起在他的唇邊,溫柔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
陸時寒卻抓住她的手,咬著牙一字一頓道,“我要說……心心,對,對不起……我真的……對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