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妗知道,一定是程雯利用視頻大做文章了,否則陸驍不可能放這種狠話。

不過錄那段視頻的時候,沈妗就想到了這個後果。

在他全身心對她放下防備後,卻又被她算計的徹底,換成任何一個人,都接受不了。

可她沒有辦法,如果不讓程雯拖住他,那麽她和沈父的處境,就更危險了。

可能是哭過的原因,許牧舟離開後,沈妗一直睡到臨近中午才醒。

從房間出來時,沈父正在廚房煮麵,聽到動靜回頭看了沈妗一眼,但沒有說話,不過目光已經不似前幾天那麽淩厲了。

“爸,你身體不好,我來煮吧,你去歇著吧。”沈妗主動開口。

沈父攪動著鍋裏的麵條,頭也不抬地說,“我的身體,我自己清楚。”

沈父吃軟不吃硬,沈妗隻能裝可憐,“您還生我氣呀?您都多少天沒跟我說話了。”

這倒是讓沈父撂下筷子,轉頭看著她,歎了口氣,沈父憂愁道,“你執意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嗎?”

“爸,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,但孩子現在已經會動了,你叫我怎麽舍得?”

“那以後怎麽辦?孩子長大了,問你要爸爸,你怎麽解釋?”

解釋?

沈妗沒想過解釋,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,她會直接告訴孩子,爸爸不在了,一勞永逸。

沉默一瞬,沈妗重新開口,“爸,我想在這裏定居。”

“你要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兒?”沈父愕然,也接受不了。

沈妗說道,“媽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,我們不可能再是一家人了,隻要我們父女倆在一起,哪裏不都是家嘛,再說,這裏醫療技術也不錯,我還想抽空帶您,去做一個係統的檢查。”

對於沈父的身體,沈妗始終放心不下。

收下陸母的錢,一是為了讓她安心,其次就是想帶沈父去看病。

“這怎麽行!”沈父有自己的顧慮,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,“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麻煩你朋友,時間長了,人家會不樂意的。”

“這我早就想好了,等安穩下來,我們就在這周邊買一套房子。這裏房價都不是很貴,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去找工作,養活你們倆不成問題的。”

沈妗把以後的方方麵麵,都考慮過了。

沈父歎了口氣,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,但最終都咽回了肚子裏。

女兒不是臨時起意,想要勸服她,很難。

等吃了午飯,沈父搶在沈妗前頭將碗洗了,之後就有些百無聊賴。

沈妗給找了帶中文解說的球賽,父女倆在客廳裏看了起來,倒是難得享受一會兒悠閑的時光。自打從A市跑出來,沈妗的心無時無刻都在懸著。

過了半晌,沈父見她半天沒動靜轉過頭一瞧,卻發現沈妗睡著了,倚在沙發上,微微歪著頭,姿勢看起來就不能舒服。

但女兒卻睡得格外香甜。

沈父取了毯子給沈妗蓋上,看見她高高凸起的肚子,眉頭不由得蹙了一下。

沈妗的手機還在播放著電視劇,頁麵沒關,沈父猶豫了兩秒,將手機拿了起來。

——

幾天後的夜裏,沈妗猛地從睡夢中驚醒,大口大口的喘著氣。

自從收到陸驍的信息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做噩夢了,沈妗總是會夢見他忽然出現,在機場把她截住的場景。

緩了片刻,沈妗去洗手間把黏膩膩的汗珠洗掉。

但是剛擦淨臉,就感覺小腹忽然開始往下墜,那種感覺勢不可擋,仿佛孩子馬上就要掉下來。

沈妗已經顧不上疼,跌跌撞撞跑出去,將沈父喊過來。

沈父把東西收拾好的時候,許牧舟也開車來了。

半小時後,沈妗被送往了當地的醫院。

在之後發生了什麽,沈妗就不知道了,最後的記憶,是她被推進了搶救室。

走廊上,沈父坐立難安,不停地徘徊。

楚楚趕來時,就見他整個人臉上爬滿了擔憂,“叔叔,您別擔心,妗妗不會有事的。”

“她在家見紅了,孩子會不會——”

沈父回想起沈妗倒在地上的樣子,心裏一陣沒底。

楚楚也不能保證孩子一定無恙,她把沈父扶起來,寬慰了好半天,回頭一看,卻發現許牧舟一眨不眨盯著搶救室的方向。

雖然他一字未說,但他的神情足以表明了他對沈妗的擔憂。

絕不亞於沈父。

楚楚抿了抿唇,按捺住了想走過去的心,在沈父身邊坐了下來,沒去同他說話。

一行人就這樣等了兩個小時,漫長的像是過了一個世紀,沈妗才被推出來。

當看清一臉蒼白的沈妗,三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倒吸了口冷氣。

大約二十分鍾後,沈妗悠悠轉醒。

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,沈妗就去摸了自己的肚子,孩子還在,她才放下心來。

轉頭看向旁邊的三個人,“我這是怎麽了?”

許牧舟和沈父都沒說話,倒是楚楚快人快語,“你有先兆流產的趨勢,需要住院保胎。”

話音落下就見沈妗呆住了,眼眸中覆上一抹痛色。

許牧舟見狀,立馬拉開楚楚,“妗兒,沒事,醫生說了,隻要好好休息,就不會有事的。”

楚楚動了動,剛想要說話,卻見許牧舟衝自己投來一個禁止的目光,於是隻好把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咽下去。

上午沈妗睡了一覺,精神終於恢複了一些,但還是不能下床,楚楚特意回家熬了湯給沈妗補充營養。

沈妗半倚在病**,看著楚楚手裏的湯,不由得調侃道,“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,以後我要是找不到工作,就開一個中餐廳,聘請你來給我當大廚怎麽樣?”

“少來吧,熬湯誰不會,幾樣食材倒進去一開火就好了,在你麵前,我哪敢賣弄。”楚楚低頭一笑。

“我說的真心話。”沈妗的視線從她肩膀越過,落在不遠處的許牧舟身上,“老許,你來評評理,看看我有沒有說謊?”

許牧舟毫不猶豫地說道,“沒有,你說的很對。”

楚楚卻沒接茬,看也沒看他一眼,仿佛當他不存在。

沈妗有注意到,自她醒後,兩人似乎就沒說過話。

看了看許牧舟,又看了看楚楚,忽然嗅到一絲不對勁,默了默,她試探道,“你們……吵架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