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程雯並沒有就此就乖乖“束手就擒”,第二天張楊來接的時候,說什麽都不肯離開,程父在,張楊也不好強迫她,回去將這事跟陸驍反映了。

陸驍在意料之中,當天晚上,親自登門。

沒有人知道兩人具體都聊了什麽,但是陸驍出門時,程父已經沒有再橫眉冷對。

不過經過沈母身邊時,陸驍不由得駐足多看了她一眼。

沈母察覺到他的目光,立馬揚起笑容,“坐一會兒再走吧。”

陸驍沒拒絕也沒答應,沉默片刻,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,“怎麽許久都沒見到沈小姐?”

沈母知道她帶著沈父出國的事,卻不知道具體他們去了哪裏。

如今她不光聯係不上沈妗,和沈父也失去了聯係,但不難猜到,是沈妗在‘從中作梗’。

不過無論對女兒有多少不滿,此刻沈母都沒有表露分毫,柔聲道,“她工作忙,不常過來。”

“是嗎。”

見陸驍笑容飽含深意,沈母不由得有些發懵,遲鈍的勾了下唇,試探道,“好端端的,怎麽想起問她來了?”

陸驍一眨不眨注視她。

沈母的反應並不像是偽裝出來的,她很平靜,似乎並沒有看出視頻裏的女主角是誰,程父亦是不知情。

程雯沒提,似乎誰都沒有多想。

陸驍想到什麽,哂笑了下,耐人尋味地說道,“相信等她‘忙’完這段時間,你們就可以母女團聚了。”

陸驍撂下這句話,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沈母,直接大步流星的離開了。

——

沈妗所在的F國,和A市有著7個小時的時差。

她調整作息倒是還容易些,沈父相對來講就不是那麽順利了,一連折騰了三天才勉強適應這邊的時間。

這天他好不容易睡下,沈妗卻睡不著了。

她在**輾轉反側好幾個小時,依舊一點睡意都沒有。

月份月來越大,她翻身也開始吃力,半夜起夜的次數也變多了。

第三次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,沈妗手腳冰涼,於是下樓去了客廳倒水。

然而拿起水壺的同時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雖然很輕,但沈妗還是清晰的捕捉到了。

瞬間,她整個人汗毛倒豎。

尤其聽到有開門聲的時候,說是心髒都懸到了嗓子眼也不為過,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,不受控製的浮現出來。

周圍空空****,連個躲的地方也沒有,讓沈妗更是臉色發白。

害怕到一定程度,沈妗索性硬著頭皮開了口,“誰?”

門外的人停頓了一下,卻沒有回應,而是加快了開鎖的速度。

沈妗嚇得半死,放下水杯就倉惶往樓上逃竄,下意識要去找沈父。

就算陸驍的人真的找來,也不能把他們分開。

玄關的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推開,聽見慌亂的腳步聲,外麵的人忙開了燈。

“妗兒,是我。”

許牧舟的聲音?

沈妗一度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,但是回頭一看,那抹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,竟然真的是他。

當看清他的臉的那一瞬間,沈妗淚目了。

眼淚像是失去了控製一般,蓄滿了眼眶,讓周遭的一切和許牧舟的身影,都變得模糊了起來。

見狀,許牧舟將帶來的食材和生活用品放下,關上門之後,連鞋都顧不上換,忙朝她走了過來。

“妗兒,你別怕,是我。”

看到她發抖的樣子,許牧舟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,他怎麽也沒想到,這麽晚了,她還沒睡。

一時之間,自責有懊悔,卻又不敢隨意觸碰她,伸出去的手,在半空懸了一瞬,又顧及著男女有別,撂了下去。

過了好半晌,沈妗才平靜下來。

她吸了吸鼻子,“你怎麽來了?”

許牧舟一手握著車鑰匙,盡顯疲倦之態的臉龐透露著擔心,“剛加完班,順路過來給你們送點吃的。嚇到你了吧?”

他知道她一定是害怕了,從今的沈妗,膽子很大,根本不會輕易就掉眼淚。

所以這些年,她到底都經曆了什麽?

沈妗簡直哭笑不得,誰能想到三更半夜的,他會特地從公司跑過來。

她不想讓許牧舟看到自己的失態,於是當即轉移話題道,“楚楚呢?沒跟你一起嗎?”

“她先回家了。”

許牧舟看到一旁連蓋子都沒來得及蓋的水壺,幾大步走過去,替她將水燒上,也是給她擦拭淚痕的時間。

等做完這一切,沈妗已經恢複如常,笑著問道,“給我帶了什麽好吃的?”

本來不餓,但是看到那兩個沉甸甸的袋子,沈妗的饞蟲就不由自主的被勾了出來。

許牧舟將袋子拿過來供她挑選,沈妗選了一盒小蛋糕捧著吃了起來,一張小臉上都是滿足。

許牧舟盯著她被汗水打濕的鬢角看了會兒,忽然開口打破沉寂。

“當初沈叔叔生病,你為什麽不跟我說?”

“那個時候你們剛來這裏定居,手頭也不富裕,我知道你們肯定會幫我,但做人不能那麽自私。”

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,沈妗吃著東西,一眼也沒看他,聲音出奇的平靜。

可許牧舟卻做不到坦然接受,他攥著拳頭,手背的青筋都因為用力而暴了起來。

“我再不容易也總比你去——”

他有些激動,但觸及到沈妗的目光,趕緊咽下了後半句話,不忍心再對她進行二次傷害。

喘了兩口氣平靜了心情,許牧舟沉聲道,“之前楚楚在,有些話我不方便說,妗兒,你記著,以後我不許你再委屈自己,在我這兒,你什麽都不要顧忌。”

沈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掉了出來,這次直接掉在了糕點上,她仰起頭,努力控製。

許牧舟揉了揉她的頭,也有些紅了眼眶。

“我看你臉色你好,我找個人過來照顧你吧,要不我實在不放心。”

“我又不是千金小姐,沒有那麽嬌氣。”

現在隻要陸驍不找過來,對沈妗來說,已經是阿彌陀佛了。

但是說曹操曹操到,當晚,沈妗就收到了他發來的消息。

【最好別讓我找到你。】

短短的一句話,卻不難看出其中隱藏的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