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她走?
沈妗沒想到,陸母深夜前來,竟然是來安排她出國的。
這太突然了,沈妗僵了好半晌才緩過來。
“您能告訴我原因嗎?”
陸母掃她一眼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“你應該知道,陸家在商界的地位,多少人都在虎視眈眈,如今你懷了孩子,是陸驍的軟肋,也是陸家的軟肋。”
她有那麽重要?
沈妗下意識就想反駁,但是話到嘴邊,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黃姐她們的事情。
陸驍遲遲不肯說出幕後主使,怕不是商界上的競爭對手做的?
但是,出了國的話,那爸爸怎麽辦?
“我會安排你父親跟你一起離開。”
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麽,陸母已經把沈妗的家世背景都調查清楚了。
沈妗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。
“敢問陸夫人,這事……陸少知道嗎?”
陸母斜她一眼,將手上的杯子重重撂在茶幾上,明顯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不用拿他壓我,我做的決定,任何人都動搖不了。”
她緩了一口氣,又像拋出誘餌似的說道,“我不會虧待你,到了那邊,你的衣食住行會比現在還要好。”
“那,讓我跟我爸商量一下,可以嗎?”沈妗以退為進。
陸母,“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。”
說罷,她起身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大門被啪的一聲關上,不光沈妗,就連朱姐也久久都沒能從變故中走出來。
“沈小姐,您真的要走嗎?”她試探道,有些舍不得沈妗。
沈妗心亂如麻的攏了一下頭發,陸母這麽說,八成是已經安排好了一切,就算告訴陸驍,也無濟於事。
不過不用和程雯合作,就可以從他身邊離開,恢複自由,也未嚐不是件好事。
至於孩子,就像陸母說的,天高皇帝遠,到時候,再想辦法甩掉陸家的眼線就是了。
她的心,不知為何變得激動起來,抄起手機,就給沈父發了信息過去。
——
金樽。
陸驍趕過去時,程雯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。
經理不敢怠慢,見陸驍過來,趕緊將他帶去了包廂。
門打開,陸驍看著裏麵毫無形象可言的程雯,半點也不覺得意外。
揮了揮手,讓經理退了下去。
他緘默不語走到程雯身邊,蹲下來,將她手裏的紅酒瓶抽走。
手心一空,程雯立馬醒了過來。
她發絲淩亂的抬頭,借著包廂裏昏暗的燈光,看清了陸驍的臉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便發瘋撲向了他。
她的力氣很大,帶著濃濃的恨意與怨念。
陸驍不由得都趔趄了一下,但很快就將她按住。
“你發什麽瘋?”
“是你,是你。”
這兩個字,她說的咬牙切齒,臉上的淚痕也沒有擦掉,整個人看起來可悲又可憐。
儼然找不出程家大小姐的風采與氣質。
陸驍一隻手鉗製住她,臉色也有些不好,“我什麽?從你和他鬼混那天起,就該想到會有今天。”
程雯在他身前小幅度顫抖著,“所以你承認了是嗎?真的是你把他逼走的?”
陸驍一張臉上盡是漠然,糾正道,“離開時他自己的決定,與我無關。”
“你用盡手段逼他,隻要是個人都會受不了。”程雯近乎咆哮,說著,淚水又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。
她顯然對那個男人已經到了‘癡迷’的地步,陸驍咬牙,“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藥?”
三翻四次的警告,一點作用都沒有,把他的話都當成耳邊風了是嗎?
“不用你管。”
程雯在他懷裏開始掙紮,他的懷抱就像一張從天而降的大網,困住了她的一切。
可陸驍不願意的事,她又怎麽可能做得到,尤其還是力氣方麵。
反抗半晌,程雯累的氣喘籲籲,最後隻得軟下語氣,“求求你,告訴我他去了哪裏?我要去找他,就讓我見他最後一麵好嘛?”
“這麽一點點考驗都經受不了的男人,你還心心念念個什麽勁兒?”
陸驍就是不鬆口。
程雯淚眼婆娑望著他,纖細的身軀漸漸軟下去,
但是有件事,她怎麽想都想不通,“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們的事的?”
明明每一次見麵,她都很小心,為什麽還是讓事情發現到了今天的地步?
誰來告訴她,到底為什麽?
聞言,陸驍冷笑聲,“你當真以為,你那點把戲,能瞞過我?”
他鬆開她,程雯頓時因為雙腿無力癱在了地上。
陸驍卻沒有為此產生半分的動容,依舊麵無波瀾的望著她,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,沒有冷漠的一絲感情。
四目相對,程雯漸漸回味過來他話裏的意思,紅著眼圈笑的肩膀都顫了。
“你太可怕了,你簡直太可怕了……你什麽都知道,為什麽還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?看著我在你麵前自作聰明,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小醜?你是不是很享受玩弄我的樂趣?”
程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,簡直把她的一切認知都給打破重建了。
她抓著陸驍的褲腿,又哭又笑。
陸驍居高臨下看著她,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。
他的沉默簡直快要把她逼瘋了,借著酒勁,直接歇斯底裏的喊道,“就算你機關算盡,我也不會放棄的,我愛他,你知不知道,我愛他!”
“你愛他什麽?”陸驍不怒反笑,就是笑意未達眼底,英俊的麵龐看起來不免有些陰森,“他說丟下你就丟下你,你不會天真的認為,他心裏真有你吧?”
他俯下身,端詳著程雯楚楚可憐的小臉,一字一頓擊垮了程雯最後的幻想。
“他不過就是和你玩玩,在他眼裏,你就是個廉價的玩物。”
話音落下,金碧輝煌的包廂中隻剩下了兩道粗重的喘息聲。
也不曉得過了多久,終於——
“哥!”
程雯啞著脖子喊道,“你放過我吧,求求你了,放過我吧。”
程雯抱著陸驍修長的雙腿,終於抑製不住,嚎啕大哭起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,劈裏啪啦的掉了下來。
很快打濕了衣衫。
陸驍不為所動,盯著地毯上的一隅,輕笑一聲,“我放過你,誰又來放過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