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響,任誰也不能無動於衷。

陸驍喘了兩下,敗了興致,從沈妗身上起來,反手拿過了電話。

當看清屏幕上的顯示,眉頭不由得蹙了一下。

但還是很快接了起來。

“你在哪兒?”

是程雯的聲音,還帶著點哭腔和醉意,似乎是去喝酒了。

沈妗起身,整理了下亂糟糟的頭發,聽到陸驍問,“怎麽了?”

他這一聲,仿佛一個開關,讓程雯的淚水瞬間流了下來。

她抽泣著,語氣夾雜著點質問,“他走了,你滿意了?”

沈妗一愣,下意識看向陸驍。

就見男人抽出一根煙,啪嗒一聲點燃,波瀾不驚道,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

“你少裝蒜,就是你做的,除了你,沒有別人會弄這種無聊的把戲了——”

程雯又哭又笑,聲音聽起來十分傷感。

陸驍在上一次說完否認的話之後,始終一言不發。

神情也是高深莫測,讓人看不透在想什麽。

至於後麵程雯又說了什麽,沈妗就不得而知了。

似乎不想讓她聽見,陸驍大步走了出去,去了露台。

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,沈妗看到他握著手機的手,隱隱有青筋暴起。

誰走了?

程雯的那個心上人嗎?

陸驍對他做了什麽,以至於讓程雯這麽三更半夜也要打電話過來質問?

這一連串的問題讓沈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,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作,坐在床邊,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似的。

她想的太過投入,以至於陸驍什麽時候回來的,都沒有發覺。

“要出去嗎?”

見他係著皮帶,沈妗隱約猜到了他的去做什麽。

“她那邊有事,今晚你自己睡。”

他頓了一下,問道,“敢嗎?”

前些天的時候,不遠處的房子出了事。

半夜有個女人因為家庭矛盾,從樓上跳下去了,死的麵目全非,來了很多警察,事情一度鬧的很大,給沈妗屬實留下了不小的陰影。

導致有時半夜,她就會莫名其妙的醒過來,如果身邊沒人,她就一直不敢睡了。

“我說不敢,陸少就會留下來嗎?”沈妗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簡直是多此一舉。

她下床,從衣帽間為他取了件新的外套。

陸驍接過衣服,思考了會,“我盡快趕回來。”

“免了吧。”沈妗就此打住,“陸少的未婚妻在梨花帶雨的等著你呢,還巴巴的跑回來做什麽,這裏沒人歡迎你。”

陸驍扯著嘴皮子笑了笑,捏著她的下巴說道,“你口是心非的樣子,讓我很想把你幹服!”

“你兒子在我手上,陸少最好還是對我客氣點。”

沈妗懷著人‘人質’,才不怕他嚇唬,一把拍開他的手。

下樓時司機已經在外麵等著了,沈妗目送陸驍上了車,整個人臉上維持的假笑也與此同時消失不見了。

窺探到她的臉色,朱姐不由得歎了口氣。

“沈小姐,你怎麽不留一留先生,我看的出來,他對你是有感情的。”

“感情?”沈妗一陣失笑,“朱姐你覺得,像他這種身份的公子哥,感情比事業還重要嗎?”

“但沈小姐你不試試,又怎麽能知道結果?”

朱姐和程雯此前打過一個照麵,她可沒看出她有什麽好,刁蠻又任性,和沈妗簡直沒法比。

除了家室好一點,其餘一無是處。

沈妗笑了笑,轉身走回屋子,一屁股坐在了秋千上。

知道她喜歡**秋千,但是現在天氣漸漸變涼了,所以陸驍就命人在屋子給她裝了一個。

雖然和外麵的沒法比,但是布置的很精美,這份心意,的確難得。

沈妗一邊輕輕**著,一邊說道,“朱姐,我始終相信婚姻裏需要門當戶對,我和他在一起,是不會幸福的。”

況且,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和陸驍還能有什麽以後。

露水之緣罷了,要是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,陸家早就容不下她了。

“說的不錯,難得你有這份覺悟。”

說曹操曹操到,陸母的聲音毫無預兆響了起來,沈妗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。

但回頭一看,卻見當真是陸母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中。

“您是來找陸少嗎?”沈妗從秋千上下來,笑臉相迎,“他不在。”

“我是來找你的。”

陸母掃了一眼她的肚子,直接坐在了沙發上。

氣場很足,活脫脫了女主人的架子。

沈妗愣了愣,隨後趕緊道,“朱姐,去給陸夫人倒杯水。”

沈妗故意這麽說,卻見陸母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,看來並不是小坐片刻就走的樣子,心裏不免開始忐忑。

怎麽前腳程雯剛把人叫走,後腳她就來了?

她們倆,該不是串通好了吧?

但這個念頭,隻閃出來一秒,就被否決了。

陸母很看重程雯這個兒媳婦,斷然不會把她和陸驍的事主動捅出去的。

沈妗胡思亂想的時候,陸母突然關心了一句,“身體還好嘛?”

沈妗如實道,“今天去檢查了,醫生說一切都好。”

“單子呢?”陸母說,“拿來給我看看。”

盡管有些不明所以,但沈妗還是讓朱姐把單子拿給了她。

B超單上,孩子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,不過男女,醫生並沒有透露。

陸母看了一會兒,滿意的放下,見沈妗站在一邊,不由得扯出一抹冷淡的微笑。

“坐啊,我還能吃了你不成?”

沈妗依言,在臨近的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
這是陸母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打量她,從前,她從未將這個丫頭放在心上過,卻不想,竟然讓她鑽空子懷了陸家的血脈。

“住在這裏還習慣嗎?”陸母問道。

沈妗點頭,“有朱姐照顧,一切都好。”

“那是,天高皇帝遠,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你,勾引我兒子,做起來,更是得心應手了。”

沈妗光笑不說話,頂嘴的對象要分對方是誰,陸母不是陸驍,不會忍耐她。

朱姐端水上來,沈妗擺出小輩的架勢,主動給陸母添了一杯。

“您這麽晚來,一定是有事要跟我講吧?”

陸母看著她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,沉默幾秒,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,“我都打點好了,你去國外養胎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