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用這種刻薄語氣說話的,除了程雯,沈妗再想不到別人了。
沈妗回過頭,果然見她倚著門框在看好戲。
她不曉得來了多久,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人十分不爽。
“小雯?你怎麽在這兒?是身體不舒服嗎?”
沈母愣了一下,快步朝程雯走過去。
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。
對比麵對沈妗,簡直如同換了個人。
程雯躲開她伸過來的手,卻是半點不領情。
“阿姨,我真佩服你撒謊的本事,騙我爸說來複查,原來——”
瞄了一眼穿著病號服的沈父,她勾唇,“是和老情人私會呀。”
沈母笑了笑,柔聲解釋道,“我和他還有孩子在,自然不可能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。”
“孩子?”
程雯譏誚的望了眼沈妗,不由得冷笑出來,“她不是和你脫離關係了嗎?怎麽,在外麵活不下去了,又想打程家的主意,回來啃老啊?”
“我再啃老還能有你啃的厲害?”趕在沈母前麵,沈妗反唇相譏,“這麽多年,你怕是沒賺過一分錢吧。”
“我自然沒你厲害,”她壞笑,“尤其你勾搭男人的本事,我怕是一輩子都學不會。”
沈妗背脊一僵,實在沒想到她會這麽惡毒,這話擺明了就是說給沈父聽的。
果然,沈父沉不住氣了,站出來維護沈妗,“程小姐,飯可以亂吃,話卻不能亂講。我女兒清清白白,你不能拿她的清譽開玩笑。”
“清譽?”程雯笑的花枝亂顫,“沈妗,你爸不會事到如今還以為你是處女吧?”
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沈父臉色都變白了,怔愣的望著沈妗。
“爸,你別聽她胡說八道。”
沈妗心虛,壓根不敢和沈父對視。
見狀,程雯越發囂張,“那你倒是解釋啊?你敢對著你爸發誓,說你從來沒跟男人上過床嗎?”
她問的直白,一點喘息的空間都不給人留。
沈妗否認也是錯,承認也是錯,頓時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。
她說不出來話,沈父立馬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。
“妗妗,你真的在外麵亂來了?”
沈父激動的身體都在發抖,抬手就扇了沈妗一巴掌,“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沈妗不想騙他,捂著臉,“我抽空再跟您解釋。”
說罷,趕緊兩步走過去,將程雯從病房拽了出去。
不給她再刺激沈父的機會。
臨走前程雯也不消停,衝著沈母喊了句,“阿姨,想好回去怎麽跟我爸解釋。”
——
避開隨行的保鏢,沈妗一口氣把程雯拖到樓梯間,才鬆開手。
也不等程雯反應過來,當即就還了她一巴掌。
啪的一聲,要多清脆就有多清脆。
程雯整個人都被打蒙了,怔了一秒,怒氣衝天,“你敢對我動手?”
“誰讓你管不住自己的嘴,”沈妗不慣她毛病,“這就是下場。”
利用誰傷害她都可以,但是沈父不行。
敢打沈父的主意,就是在挑戰她的底線。
“怎麽,惱羞成怒了?”
程雯撩開長發,嘲弄的笑了笑,“沈妗,你裝什麽裝,別以為我不知道,之前你沒回來的那些晚上,都是去跟男人開房了。”
“是又怎樣,”沈妗不躲不閃,“難道你就幹淨?”
論作風上,最沒有資格嘲諷她的人就是程雯。
在有未婚夫的情況下還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,她比她更甚,一樣不是什麽好貨色。
“既然知道自己不幹淨,那你為什麽不去找陸驍?”
程雯眼眶泛紅瞪著沈妗,“一個月了,我等了你一個月。”
沈妗就猜到她是因為這件事故意打擊報複。
她說道,“你以為陸驍那麽好對付?一般人,根本近不了他身。”
“那是你沒本事,為什麽就宋霏霏可以?”
“那你去找她好了。”
沈妗轉身就要走。
程雯突然失去耐心,低吼道,“沈妗,你要是敢反悔,你的爸爸和媽媽,我絕不會讓他們好過。”
她狀態有些失控。
雖然不曉得這段時間她都經曆了什麽,但是沈妗明顯能感覺到,程雯的精神狀態貌似出了問題。
不過有件事沈妗如論如何都想不明白。
她轉頭,一眨不眨盯著她,“讓別的女人勾引自己的未婚夫,你想好了嗎?”
那晚她醉的不輕,沈妗嚴重懷疑,她當時腦子不清醒。
“你無須過問那麽多,隻要幫我拍到照片就好。”
程雯嘴巴很嚴,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肯透露。
沈妗冷笑聲,“你說的倒輕巧,我一無所知,又憑什麽相信你?萬一你到時候反咬一口,就算陸驍不弄死我,程家也不會放過我。”
“我自然有我的道理,隻要你能生下他的孩子,答應你的條件,我一樣都不會差。”
程雯鄭重其事,“沈妗,我最後給你一個月的時間,別叫我失望。”
“你就那麽等不及?”沈妗也看穿她的心思了,“你既然不想嫁給陸驍,又為什麽要和他訂婚?”
“沈妗,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。”她似乎強忍著眼淚,“但這次,我真的沒有算計你。”
沈妗盯著她一眨不眨看了好一會兒,也沒能從她眼中看出異樣。
程雯鮮少在她麵前有這樣坦誠的時候,她倒是是真心實意來找她做這筆交易的。
有那麽一瞬間,沈妗都差點想把自己懷孕的事說出去了。
但是在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之前,她不敢輕舉妄動。
狼始終是狼,就算一時收起獠牙,也改變不了傷人的本性。
——
和程雯分開後,沈妗回了一趟病房。
但沈父情緒激動,完全不想見她。
連她帶去的果籃和禮品,也一並給扔了出來。
沈妗怕他氣出個好歹,沒敢貿然進去打擾,隻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等他情緒稍稍換下來些,叮囑護工好好照顧,就先一步離開了。
然而剛出住院部,沈妗一眼就看到了陸驍的車。
就見男人坐在車裏,朝她伸出了手。
而程雯一改剛才的激動,笑顏如花的坐了進去。
雖然隔著一段距離,但沈妗甚至還能聽見她的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