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沈父的影響,回到別墅後,沈妗連晚飯都沒有胃口吃,一直在房間沒出去。

房門被推開時,裏麵黑漆漆的,連燈都沒開。

沈妗沒有抬頭,但隻聽腳步聲,就曉得是誰進來了。

她趕緊擦掉臉上的眼淚,頗為詫異的問,“陸少怎麽回來了?”

她帶著鼻音的聲調沒能逃過男人的耳朵,他沉默兩秒,“怎麽哭了?”

沈妗撐著胳膊,從地毯上起來,“陸少是從公司來嗎?”

男人抬手按亮臥室燈,刺眼的燈光讓沈妗睜眼有些吃力。

但無論她如何遮擋,紅腫的眼皮還是叫陸驍看的一清二楚。

“不說?非要我去查?”

“沒什麽,有點難受。”沈妗就知道瞞不過他,“剛才又吐了一次。”

陸驍深深的看她一眼,明顯看出了這是借口,但她不說,他倒是破天荒沒有強迫。

隻是牽起沈妗的手,轉身往樓下走,“出來吃飯。”

“我能不能在樓上吃?”

沈妗拽著門框死活不肯出去,“朱姐要是看到我臉色這麽差,又要給我接二連三的熬補湯了。”

她猶如麵對什麽洪水猛獸一般,死命搖頭,“我不想喝。”

從前朱姐在這方麵還是遷就她的胃口。

但自從前幾天產檢,醫生說她母體沒營養導致胎兒發育緩慢之後,吃飯就變成了一件很令沈妗抵觸的事。

但陸驍怎麽可能縱容她,半點都不鬆口,“不下去,是想要我抱你?”

沈妗聞言倒是抱住了他,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,“那你喂我,你親手喂的,我才喝。”

她眼睛又大又亮,裏麵映著他的麵容。

陸驍一時之間看的有些入神,過了好一會兒,才沉聲,“每天就想著怎麽折騰我,是嗎?”

“我哪有,”沈妗拒不承認,還有冠冕堂皇的理由,“書上說,孕期有爸爸嗬護的孩子,才能發育的好。”

“哪本書說的?”

怎麽他從來都沒聽說過。

沈妗脫口道,“言情小說。”

聞言,陸驍先是一愣,接著,嘴角就漸漸兜不住笑紋了。

他很少笑,但每次笑起來,都有一種冰雪消融的感覺。

沈妗望著他,由衷地說道,“保佑我生個女兒吧,顏值像陸少一樣高,以後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。”

陸驍抬手摸了下她毛茸茸的腦袋,“這事老天爺說了不算。”

“我知道,所以我在對你許願嘛。”沈妗笑嘻嘻的澄清。

她很會哄人,就這麽三言兩語,就讓陸驍什麽脾氣都發不出來了。

但是吃飯的時候,他就不那麽好說話了,硬是逼著沈妗一滴不剩的喝了兩碗湯。

飯後。

沈妗撐著不想動彈,趴在他身上,腦子裏想的都是醫院裏和程雯的對話。

依照她的脾氣,如果心有所屬,怎麽可能委屈自己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。

如此陽奉陰違,隻能證明,這裏麵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
“我在醫院看到你了。”沈妗將下巴擱在陸驍胸膛,“你們後來是去程家了嗎?”

陸驍倒是沒隱瞞,“去喝了杯茶。”

“那我——”

沈妗下意識想打聽沈母的情況,也不曉得程華知道她偷跑去醫院,會作何反應。

但是回想起今天她對她的態度,這聲媽到了嘴邊,她卻怎麽都叫不出來了。

沈妗改口道,“程雯沒留你吃飯?”

“想問什麽?”陸驍睜開眸子,淡淡睨他一眼。

沈妗猶豫片刻,還是問出心中所想,“你怎麽……沒留下呢?”

他眯眸,“不想我來?”

擔心弄巧成拙,沈妗撥浪鼓似的搖頭。

“我隻是好奇,是她沒留?還是陸少想陪我?”

“答案重要嗎?”

沈妗摸不透他的心思,不敢放肆了,“陸少不想說,可以不回答。千萬別生氣。”

男人擰眉,“我之前很凶?”

沈妗一愣,沒想到他會這麽問,“陸少想聽實話還是假話?”

他不假思索,“自然是你的真心話。”

沈妗腦子一抽,直接說了實話,“豈止凶,連夜裏的時候,陸少都不溫柔。”

實話是他想聽的,可沈妗說了,他卻翻臉。

一個翻身覆上來,將沈妗壓住。

但沈妗也不怕他,“醫生剛說過,前三個月都不行。”

沈妗頭一次體會到懷孕的好處,像是有了免死金牌,隻要陸驍還要孩子,就不能不顧醫囑。

見男人臉色一沉,卻又對她無可奈何的樣子,沈妗笑著從他身下跑開。

她的長發從他指縫中溜走。

就如同她這個人,讓他抓不住。

——

之後一段時間,沈妗找過很多機會去見沈父,卻無一不例外,每次都被拒之門外。

當初的手術費和一些亂七八糟的住院費,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
就算用熊琳琳當借口,但依照她的收入水平,也不可能全出。

這些細節根本經不起推敲,沈妗知道,沈父一定是發現了什麽。

但紙裏包不住火,她也不想再隱瞞了。

每次撒謊,她都有一種濃濃的負罪感。

等沈父消氣的過程中,沈妗除了熊琳琳,誰都沒見。

有時陸驍不來,沈妗就會留宿在熊琳琳家中。

有時感覺仿佛回到了上學的時候,除了沈妗肚子裏多了一個崽。

不過沈妗也沒閑著,雇了私人偵探跟蹤程雯。

她之所以這麽大費周章,沈妗想,肯定跟那個男人脫不了幹係。

皇天不負有心人,隔了不幾天,當真有所收獲。

在得知男人約了程雯去打高爾夫時,沈妗當即決定過去碰一碰運氣。

於是直接來到了兩人所在的高爾夫球場。

但是到了地方沈妗才發現,場地被男人包場了,根本不許外出出入。

沈妗進不去,卻又不甘心無功而返,思來想去,最終決定在外麵等。

也許是老天都在幫她,無意間,竟然叫沈妗發現了一個偏門可以進。

趁著服務生沒注意,沈妗悄悄溜了進去。

但是放眼望去,偌大的球場,裏麵卻空無一人。

這是怎麽回事?

沈妗正納悶,突然,有人從身後拍了下她肩膀。

沈妗嚇了一大跳,還以為自己暴露了。

回過頭才發現,身後的人竟不是程雯的姘頭,而是方嘉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