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‘鞭子’兩個字,保姆頓時嚇的一哆嗦,身子顫了顫,腳下卻動也不敢動一下。

這鞭子要是拿下來了,隻怕少爺就沒辦法好好的從這個門走出去了。

“你聽不見?”

見她不動,陸父頓時一記冷眼掃過去。

保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,不拿不是,拿了也不是,為難的汗都出來了。

“先生,您消消氣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
她仗著膽子勸了一句。

但是話音落下,陸父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。

保姆見狀,完全不敢再耽擱,趕緊跑上二樓的書房去取鞭子。

她從身邊經過的瞬間,沈妗不僅覺得身上涼,心裏更涼。

陸驍的這步棋,怕是賭錯了,陸父對她的反感和抵觸,儼然比她想象的還要深。

目光冷冽的看了陸驍一眼,陸父冷笑道,“既然有擔心忤逆我,想必你已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了?”

陸驍不卑不亢的望著自己的父親,半晌,就在安靜的沈妗心裏直發毛的時候,就聽他說道,“我隻是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。”

後者氣極反笑,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沈妗一眼。

“就這麽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,也配你用‘喜歡’兩個字?”

“您別這麽說她。”

陸驍的反駁,幾乎是不假思索的,維護之意很濃。

沈妗在他背後情不自禁的看了他一眼,他現在所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在陸父的怒火中添柴,他難道就不怕嗎?

很快,保姆就拿著鞭子回來了。

遞給陸父之前,發現他的臉色比方才離開的時候更要陰沉幾分,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
剛要張口勸阻,但陸父就已經先她一步奪過了鞭子,抽在陸驍身上的時候,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
皮開肉綻的聲音落在沈妗耳朵裏,她當時整個人都懵了。

萬萬沒想到陸父會下死手,用這麽大的力氣。

那一瞬間,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,下意識就想去保護陸驍。

但男人察覺了她的意圖,伸出一隻手死死的把她擁在身後,不準她動作分毫。

論力氣,沈妗壓根不是他的對手。

論速度,陸父很快就將第二下揮了過來。

陸驍看見了,卻依舊絲毫沒動,身形筆直的站在原地,每個毛孔,都在散發著堅定和沈妗在一起的心。

說不動容是假的。

但意外卻比動容還要多上三分。

自己當真在他心裏這麽重要嗎?

他們從最開始相見,到現在糾纏在一起,也不過隻有數年的光景。

他當真不後悔?

許是想弄清楚真相,沈妗沒有眼睜睜的看著陸驍承受了陸父打過來的第二鞭、第三鞭,直到有鮮血從雪白的襯衫透過來,染紅了沈妗的雙眸。

“夠了。”

她拽過已經疼的冒汗卻依舊咬牙在堅持和陸父抵抗的陸驍,伸手將其護在了身後,直接對上陸父的那雙鷹眼說道,“事情已經有結果了,難道陸董事長不願意願賭服輸?”

後者打了這幾下,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,呼吸聲很重。

但是目光依舊一動不動的落在沈妗臉上,帶著駭人的神情。

沈妗心裏也有些打鼓,但是事已至此,也隻有硬著頭皮上去交涉。

“您答應過我的事,不會忘了吧?”

保姆被這兩人弄的有些頭暈,看了看沈妗,又看了看陸驍,卻仍舊一頭霧水。

“怎麽回事?”區別於保姆的敢怒不敢言,陸驍則是沒有顧忌那麽多,知道兩人有事瞞著自己,當即就問了出來。

沈妗扶住陸驍的手臂,盡量不讓他扯動身上的傷口。

“還記得之前我被花臂男綁走的事情嗎?其實在那之前,我和陸董事長就已經做了交易。”

沈妗知道瞞不住了,也沒打算再瞞,要是因為她,陸驍今天有個三長兩短,她後悔都沒地方哭訴去。

見男人眉頭越蹙越深,沈妗喘了口氣,接著說道,“我們當時打了個賭,要是你能堅定不移的選擇我,陸董事長親口承諾,不會再阻攔我們。”

陸驍聞言,當即將頭轉向了另外一邊去看陸父,“這是真的嗎?”

陸父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,事到如今,即便不想承認也不行,沈妗的確堵對了。

他都動了真格的情況下,自己的兒子都沒有退卻,除了這一點,還有什麽能解釋的通呢?

罷了,都是孽緣。

陸父也和陸母一般歎了口氣,隨後就將鞭子扔給了保姆。

“我這一輩子,自認還從來沒有看走過眼,可是今天,在你這個小丫頭的身上,我輸了。”

陸父不再抗拒,點點頭,承認了賭注。

沈妗緊繃的神經終於能鬆懈下來。

她還以為,陸父會不認賬呢,畢竟當時隻有他們兩個人,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了,他要是咬死不承認,沈妗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。

“所以您可以別再打他了嗎?”

沈妗看著陸驍一層一層的冒著汗,心裏一揪一揪的疼。

陸父卻顯然要淡定許多,麵不改色的看著陸驍片刻,開口問道,“你說該不該打?”

陸驍低著頭,這次倒是沒有反駁什麽,“您做的對。”

陸父哼了一聲,半點也沒把這話往心裏去。

“之前我就告訴過你,不要背著我搞那些小動作,從你養著她開始,我就一清二楚了,你的膽子真是大。”

這話也聽不出是喜是怒,陸驍沒有應聲,沈妗就更不敢隨意亂說話。

忽然,陸父看著他倆,沒忍住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“行了,還傻站著幹什麽,趕快叫家庭醫生來,給你包紮下。”

“所以您這是……”

陸驍不可置信的看著陸父,他一旦決定的事,從來沒有轉圜的餘地,這還是第一次。

陸父仍舊唬著一張臉,但是卻看起來沒有那麽嚴肅滲人了,“你都以命相逼了,我難道還能真的要了你的命不成?”

陸驍聞言,這才有了鬆懈的趨勢,沈妗扶著他,亦步亦趨的上了樓。

門關上,本想第一時間去看他的傷,但是卻被男人一把就抱進了懷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