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應酬的地,碰到熟人也不足以為奇。
但沈妗沒想到,前一秒剛看見方嘉也出現在視線中,下一秒就有一雙纖細白皙的手從裏麵挽住了她的胳膊。
即便隔了數米遠,沈妗也能一眼就看出來對方不是程雯。
她挑了挑眉,對於兩人親昵的舉動,眼神露出一抹玩味。
方嘉也叼著煙,原本想點火的動作,在看見沈妗之後,不由得愣住了。
四目相對片刻,他將煙從嘴上拿了下來。
而沈妗已經走到了跟前。
“原來真是方少,換了正裝,險些不敢認了。”
“看來我這張臉還是沒能刻進沈小姐心裏啊。”方嘉也笑的渾。
沈妗勾唇,“方少直接說我有眼無珠就好了,何必拐著彎罵人呢,我要是沒反應過來,險些以為方少真是在懊惱自己長的普通呢。”
對於她的‘大放厥詞’,方嘉也隻是無所謂的笑了笑,但他身邊的女人,卻是不悅的皺緊了眉頭。
“初次見麵,怎麽稱呼?”
女人是個人精,僅憑三言兩語,就看出他倆關係不淺。
但沈妗滿腦子都被一個問題困擾,女人顯然不是一般的秘書,他又換人了,程雯知道嗎?
還是說,兩人已經斷了?
“方少的前妻,叫我沈妗就好了。”
話音落下,果然見方嘉也目光諱莫如深的看了過來。
沈妗不躲不閃任由他打量,也有沒說錯。
但這一席話,卻像是晴天霹靂一般有威力,炸的女人登時就狠狠的大吃了一驚。
“陳年往事了,沈小姐還提這些幹什麽?”方嘉也頓住,倒是沒怎麽在乎女人的反應,反而故意壞笑,“難不成是對我舊情難忘?”
“方少如今新歡在側,還有什麽值得我對你念念不忘的?”
沈妗嗤笑一聲,半點麵子也不給他留。
方嘉也不怒反笑,怎麽看起來都有種紂王既視感。
“方少也在這兒談生意?”
玩笑夠了,沈妗問起正事。
方嘉也卻很會抓關鍵詞,“怎麽,難道表哥也在?”
之前兩人是麵和心不和,現在可以說距離撕破臉就隻剩下一步。
這聲‘表哥’喊的一點溫情都沒有,反而帶著濃濃的嘲諷。
沈妗沒否認,“幾個股東來給他踐行。我碰巧作陪。”
“這麽說,於情於理,我也應該過去打個招呼了?”
他作勢就整理了下衣服,要過去打招呼。
沈妗見他動真格的,不由得氣笑了,“你確定他想見你?”
“他想不想是他的事,我去不去是我的事,要是讓人知道一牆之隔我卻連個照麵都沒打,保不齊怎麽在背後編排我。”
“他們在說人事變動的事。”
沈妗簡單粗暴,給出了一個阻止他的理由。
方嘉也意料之中,“那你——”
沈妗半真半假道,“托你的福,我被趕出來了。”
“沈小姐可亂說,我們的確有過一段過去,但分開以後,我可沒再騷擾過你。”他大言不慚的把玩著手裏的煙。
修長的手指靈活轉動,怎麽都看不出這個一頭披著羊皮的狼。
沈妗很想問問她,對她和肚子裏的孩子下手的時候,難道他的良心就不會痛嗎?
但下一秒她就無師自通了,像他這樣的人,哪裏還配擁有良心這種奢侈品。
胡思亂想之際,方嘉也已經別過頭去,安撫了女人兩句,就想把人打發走。
沈妗知道他想單獨跟她談什麽,但在陸驍眼皮子底下,她也就僅限於和他鬥鬥嘴了。
“我還有事,你們忙吧。”
她大步流星往前走,順著標識去找洗手間。
身後的情景沒有看到,但也就幾秒的功夫,身後就有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。
沈妗下意識回去查看,但剛起這個念頭,手臂就被人扯住,隨著一股大力的撕扯,她整個人被帶進了一間閑置的包廂內。
裏頭一片漆黑,卻襯托的方嘉也的呼吸聲更重。
“你幹什麽?”沈妗聽見自己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沒想到後者厚顏無恥的反問道,“怎麽,隻許你撩撥我,不許我上套嗎?”
“我什麽時候撩撥過你?”
沈妗氣笑,他莫不是喝酒喝多了?
方嘉也,“怎麽還不承認?知道我喜歡粉色,這裙子是特意為我買的?”
沈妗,“難怪方少看起來那麽憔悴,腦子裏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,可不是沒時間睡覺了。”
方嘉也,“你不在,我睡不著。”
與此同時,一聲悶雷應景的從天而降。
沈妗想不笑都難,“看,渣男騙人,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她伸手,方嘉也原本就沒想成心為難,因此沈妗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推開了。
不等他開口,她就主動道,“到底為止吧,方少期望的事,我幫不上忙了。”
男人反手將燈點亮,一副意料之中的口吻,“原因呢?”
沈妗不加掩飾的望著他,“你知道。”
“這你倒是把我說糊塗了,我誠心和沈小姐合作,幫你擺脫束縛,怎麽感覺沈小姐不僅不領情,反而還怪我呢?”
許是這話實在太過道貌岸然,沈妗脫口就道,“方嘉也,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你有沒有話要跟我說?”
“自然有。”
他毫不猶豫。
沈妗一眨不眨,高度關注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,“什麽?”
方嘉也點燃方才那根沒抽的煙,吐出一口煙霧後說道,“早知道分開以後連見麵都困難,當初就不該放你回國。”
沈妗一口氣半吊在嗓子眼,“還有呢?”
男人吐出第二口煙霧,一言不發看了沈妗半晌,下了定論,“你很不對勁。”
孩子都被他害死了,自己卻還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,能對勁她才是瘋了。
沈妗一字一頓,冷眼相待,“方嘉也,我給過你機會了,是你自己不珍惜,別怪我。”
他失了耐性,“你到底想說什麽?”
沈妗張了張嘴,正要開口,卻在這時,聽見從一門之外傳來的腳步聲。
或許是做賊心虛的緣故,沈妗下意識就聯想到什麽,忙閉上了嘴。
門外,有道低沉的男人攔住一個服務生問,“洗手間怎麽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