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隔著一道門,還是依舊能聽出屬於陸驍那道渾厚的嗓音。

沈妗不禁愣了一下,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
不是在談公司內部的事嗎?怎麽出來找她了?

就見服務生指了一個方向,說道,“先生,不好意思,洗手間正在維修,目前裏麵沒人,如果您要去洗手間的話,可能要移步到樓下了。”

“什麽時候開始出問題的?”

男人沒動,隔了好一會兒,突然問了這樣一句讓沈妗提心吊膽的話。

服務生說差不多半小時前,陸驍默了默,沒再說什麽,抬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。

但是服務生離開後,卻遲遲沒有響起另一道腳步聲,也就是說,陸驍沒走,一直站在沈妗所在的包廂門口。

這讓沈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
就在沈妗擔心陸驍會發現房間有人的時候,卻聽見有開門聲響起,接著,有人走到了陸驍的身邊。

“陸總,出來抽煙?”是方才桌上的一位擁護者。

陸驍上下打量他,“劉總這是要走?”

“我年紀大了,跟那幫年輕人可折騰不起了。”對方笑著擺了擺手。

陸驍道,“您的心思我知道,就算不來這一趟,咱們爺倆的關係也不會影響。”

對方感動不已,拍著他的肩膀道。

“你算是我從小看到大的,老陸把你教的不錯。挫折隻是一時的,別灰心,劉伯伯等你回來。”

“多謝您信任,我不在的這段時間,就辛苦您了。”

“說這話就外道了,我和陸董事長是過命的交情,說什麽我也不會讓外人鑽了空子。我老劉是老了,卻不是傻了。”

“您人老心不老。”

陸驍這句話,直接讓劉總忍不住笑出來,不過隻是一瞬,很快就開始叮囑他。

“方才席間的話,你聽聽也就算了,那邊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持有反對意見,股份是一方麵,主要是有人在背後保駕護航。”

聰明如陸驍,如何聽不出這話裏的深意,“一顆老鼠屎,掀不起多大的風波。”

“非也。”劉總卻並不覺得,“老鼠屎雖小,卻又摧毀一鍋粥的能力,我相信陸總和陸董都是聰明人,但還是想提醒你們一句,凡事還是早做打算的好啊。”

“敢在陸家眼皮子底下收買人心,可想而知對方付出了多大的代價,要是讓他血本無歸,豈不可惜?”

“陸總這話的意思是——”

劉總有些看不明白了。

雖然沈妗也不曉得陸驍究竟有什麽打算,但是話裏話外明顯談論的幕後主使就是她身後之人。

是啊,頂著這麽大的風險,目的除了摧毀陸氏,還能有其他的嗎?

感覺到門外兩人談論的話題越來越私密,沈妗下意識望向了身後。

就見原本還沒有正色跟她玩笑的男人,此刻正垂眸盯著地麵。

雖然表麵上看著十分的漫不經心,但是眼眸中的神色,卻出賣了他。

如果就這樣讓他在背後聽到了什麽,豈非也太便宜他了。

沈妗越想越覺得氣憤,忽然靈光一動,打了一個噴嚏出來。

這一聲不輕不重,卻正能叫外麵的人聽見。

兩人當即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
“誰在裏頭?”

意識到不對,劉總率先發問。

連燈都沒亮的包廂裏,卻又噴嚏聲,這不是很可疑嗎。

沈妗捂著嘴巴,抱歉的看了一眼方嘉也。

男人恰好也在注視她,四目相對,沈妗從方嘉也眼中讀出了一抹冷意,雖然隻是一瞬間就稍縱即逝,但還是被沈妗清晰的捕捉到了。

怎麽,就那麽怪她破壞了他的好事?

但是沈妗卻沒有絲毫遲疑,拉開門就快步閃身出去了。

“是我。”她乖乖巧巧出現在陸驍和劉總的視線中。

陸驍眉頭緊皺,看著她沒有說話。

沈妗卻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,無辜開口,“陸總怎麽出來了?不是在裏麵喝酒嗎?”

“沈小姐在裏麵幹什麽?”陸驍沒有答話,但是劉總卻皮笑肉不笑的開了口。

沈妗不躲不閃迎上他的視線,“剛才多喝了幾杯酒,有點犯困,就想在裏麵眯一會,誰知道竟這麽不湊巧——”

沈妗笑的人畜無害,仿佛真是隻是偷懶被他們碰巧撞上而已。

畢竟是陸驍親自帶來的女人,劉總就算不滿,也要顧及一下他的態度,但見陸驍沒說什麽,他也就不好再上綱上線。

“既然如此,劉某人就不打擾沈小姐休息了。”他轉身,跟陸驍告辭,“陸總,再會。”

說罷大步流星的拿著衣服和公文包轉身走遠了出去。

眼前的危機是解了,但是身後還藏著一個定時炸彈。

沈妗隻想趕快從這裏離開。

“應酬還沒沒有結束吧,我們趕快回去吧,別叫他們就等了。”

沈妗想蒙混過關,但是剛挽住陸驍的手臂想原路返回,男人卻一動不動站在原地。

雖然一言不發,卻比說了千言萬語都覺得駭人。

“幹嘛這個眼神看著我?”沈妗擠出一抹笑容,方嘉也是個瘋的,不排除他有從裏麵推門而出的可能。

陸驍居高臨下看著她,沉默片刻,終究忍不住開了口,“不是說去洗手間嗎?”

“是呀,但是洗手間被攔住了嘛,我懶得下樓,就想在裏麵等等,誰知道一不小心就睡著了。”

她算是給一個解釋。

話音落下,就見男人仍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,也不說話,不曉得是相信還是沒信。

不過無論他發多大的脾氣,沈妗都覺得值了,要是他的一些話被方嘉也聽了去,那才是她的罪過。

“困了?”

男人半晌後,言簡意賅的問了兩個字。

沈妗用力點頭,說著,還真打了一個哈欠出來。

“你不用管我的,要是沒忙完,我自己回去也行,不過你別叫我進去了,我不想再悶頭陪酒了。”

有人敬陸驍,沈妗也要跟著一起喝,就那麽一個小時的功夫,她都喝下去不下一瓶了。

本以為自己可以拿著包溜之大吉了,沒想到陸驍卻是攬住她的腰,說道,“沒什麽可忙的,既然你不自在,那我們就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