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沈妗太想擺脫嫌疑了,等到了項目經理的辦公室才反應過來,這個項目她根本就從來沒插手過。

一概不知的狀態下,又何來檢查一說?

看著項目經理一絲不苟的敲打著鍵盤,沈妗不禁皺起了眉。

難不成是陸驍知道了什麽?

可是她從來都沒有在他麵前表現出來過,方嘉也如果說出去,就相當於是自掘墳墓,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都沒有了。

沈妗深呼吸,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公事公辦,最後等項目經理修改完,檢查了一遍有無所別字,以及內容含糊不清的地方,就重新打印了一份送去了總裁辦。

幾乎是她一進門,陸驍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,神情玩味。

沈妗隻覺得有些不對勁,但也沒表現出來,依舊從容自若的將文件遞了過去。

男人卻沒著急簽字,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,“回來的挺快。”

沈妗,“……”

怎麽總感覺這句話不是誇獎反而存在很大歧義呢?

沈妗裝傻充愣,“就幾張紙而已,況且我又不懂其中的內容,沒有錯別字就回來了。”

她說的坦坦****,男人的目光卻依舊沒從她臉上挪開,仿佛在辨認真假一般。

他完全不加遮掩,隻要不是傻子,都能看出他目的不單純。

沈妗想裝瞎也裝不了,笑意盈盈問,“陸總在看什麽呢?難不成我臉上有花?”

男人沒立馬答話,但笑意卻不減反增,過了三秒才說道,“今天這身衣服不錯。”

沈妗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裝扮,她的確鮮少穿這樣豔麗的裙子,本來隻是單純的想換個心情,沒想到竟然值得他引起這麽大的注意。

學著某部宮鬥劇的語氣,沈妗說道,“陸總喜歡,就是這件衣服的福氣了。”

男人悶笑出聲,調侃過後,終於將注意力轉移到文件上麵。

這次隻是簡單翻了翻,很痛快就把名字簽上了。

“是我送過去,還是讓經理過來取?”

沈妗也有意試探。

陸驍卻將文件往旁邊一撂,一副不用管了的架勢。

沈妗聳聳肩,轉身去沙發上坐著等他回家了。

麵上是在玩手機,實際卻將合同裏幾個重要的數據存在了備忘錄裏。

做人做事,給自己留條退路總是好的。

最起碼在停職這件事上,陸驍待她就不誠心,他不提,卻不能當她真的不知道。

離開公司時,正好是晚飯時間,不知不覺天就黑下來了。

原來定好了餐廳要在外麵填飽肚子,可半路殺出幾個程咬金,一定要請陸驍吃飯。

都是陸氏的老股東了,也不好不給麵子,於是晚餐地點就從餐廳改成了應酬的會所。

沈妗以為他會讓自己回去,畢竟他們男人談事,女人在不方便。

但陸驍卻是一個這個意思都沒有,轉頭就帶著她上了車。

到了會所,早就有服務生等候,但沈妗也是落座直後才發現一件巨尷尬的事,整個桌上,就她一個女性。

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
“不自在?”男人看出她的窘迫,微微歪頭湊過來問了一句。

沈妗用喝茶的動作掩蓋自己的尷尬。

“你怎麽不早說他們不帶女伴,不然我就不跟你來了。”

男人覆在她耳畔輕笑聲,“男人女人都是人,有我在,你怕什麽。”

話雖如此,但沈妗還是覺得怪別扭的。

因此全程都在悶頭大吃,沒有一刻讓自己的嘴閑著。

一大桌男人不出所料,上來就是互相寒暄吹捧,說到動情之處裂開嘴油膩的大笑。

相比之下,陸驍就像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,雖然也融入人群之中交談,但無論行為舉止,還是字裏行間,都散發著一股與眾不同的矜貴之氣。

沈妗偷看了一會兒,忍不住偷笑。

但或許是自己的目光太灼熱了,不想抿唇的都動作被男人逮個正著。

沈妗看他挑眉的動作,一個沒忍住,直接笑出了聲。

又不是瞎子,周圍人豈能對這一幕視若無睹。

但一個兩個都是人精,看破不說破,自打沈妗跟著陸驍進這扇門開始,他們就心知肚明她不是普通的助理了。

酒過三巡,有人忍不住提起陸驍日後的打算。

男人一副隨遇而安的樣子,“這一年來工作強度也確實不小,趁此機會出去度個假放鬆一下也好。”

“那怎麽行,您不在,公司怎麽運轉啊?難不成靠老徐那些人?快別開玩笑了,他們要是有那個能力,母豬都能上樹了!”有人義憤填膺道。

陸驍慢條斯理扯出一抹笑,“也不能這麽說,我畢竟年輕,還需要曆練。老話講,人不可貌相,說不定他們就能折騰出什麽水花來了。”

“我才不信這些,他們分明是故意跟董事長作對。老徐仗著手裏握著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,就想對內部的人事變動指手畫腳,說他自不量力都是好聽的。”

“大家夥也不是傻子,就他推舉的那幾位——”

“欸。

有人忽然伸手打斷他,示意他不要亂說話。

包廂裏一時安靜下來,仿佛後知後覺想起什麽。

論親疏遠近,也隻有她這一個外人了。

沈妗頓悟,撂下手上的筷子,擦了擦嘴,起身道,“我去趟洗手間,各位慢聊。”

說罷轉身就要出去,但剛動一下,手就被拉住了。

“她不是外人,你們但說無妨。”陸驍將沈妗扯了回來,一副‘護犢子’的架勢。

幾位董事麵麵相覷,肉眼可見的詫異。

沈妗更是哭笑不得,這有什麽,她又不是不識大體的人,何必還特意強調下。

不過無論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,沈妗心窩裏都挺暖的。

換做別人,肯定就順勢而為讓她出去了。

“但我是真的想去洗手間了。”沈妗看他一眼,悄聲道。

男人被她的話逗笑,沉默三秒,點了點頭,叮囑道,“注意安全,盡快回來。”

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
沈妗吐吐舌頭,幾經曲折的從包廂裏出去。

來到走廊,頓時連呼吸都通暢了不少。

但不成想,還沒走幾步,迎麵就遇見了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