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出院的時候,整個人比之前直接瘦了一圈。

雖然這麽多天,家裏的保姆變著花樣給煲湯做菜,但她胃口不好,無論什麽都吃不下。

回到了家裏,沈母還是想吃些清淡的,當程雯看見晚飯一樣都沒有她愛吃的菜的時候,當即就火了。

筷子一撂,陰陽怪氣道,“天天都吃素,不知道的還以為一窩兔子呢……”

保姆知道她不好惹,湊上前道,“程小姐,實在對不住,晚上沒時間去菜市場買菜,您想吃點什麽,我現在去給您做。”

“現在做,給我當夜宵吃啊?”

程雯的火蹭的一下就起來了。

程父不在,隻有沈母,她也不需要顧忌什麽。

保姆嚇得直發抖,做也不是,不做也不是,左右為難。

她求助似的看向沈母,卻見沈母慢條斯理喝著碗裏的粥,頭也沒抬一下。

程雯這頓火,多多少少就是衝著沈母去的。

見她反應的如此平靜,哼笑一聲說道,“算了,反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你又何必在乎我吃什麽,巴結好‘主人’就是了。”

說完程雯就利落的起身準備離開回房間。

將嘴裏的粥咽下去,沈母冷不丁的開了口,“你這話是說給我聽呢嗎?”

程雯步伐一頓,背對著她勾起嘴角,“我怎麽敢呢,原本我今天就不該回來,隻希望沈阿姨別在我爸麵前告我的狀就是了。”

沈母慢條斯理的抽出一張紙擦拭嘴角,等收拾好自己,這才接茬。

“你爸也是為了你好,這麽多年,他屬實是太溺愛你了,否則也不會讓你養成這麽一個跋扈的性子。你永遠都不知道知足,其實和很多人相較,你已經擁有太多了。”

沈母一字一句,語調卻尤為平緩,像是在陳述一件陳年往事。

“很多人是誰?”程雯冷笑一聲,“該不會說的是沈妗吧?”

沈母卻並不回避這個名字,反而點點頭,順勢接下去,“沈妗還從來沒有過過像一天你這樣的日子。”

言外之意,你該知足。

誰知聽了這話,卻叫程雯反倒有了話柄。

“那是她活該,誰讓她不會投胎。”

話音落下就見沈母回頭朝她看了過來,目光沒什麽攻擊性,但也絕不和善。

保姆被這一幕嚇得不敢隨意吭聲,傻站在原地。

程雯卻一點沒再怕的,“怎麽,這就受不了了?”

沈母一言不發的看了程雯良久,就在程雯以為她會對自己動手或者破口大罵的時候,沈母卻一改常態,毫無征兆的笑了出來。

“你笑什麽?”

程雯搞不懂她的想法,隻覺得有一種被她戲耍的感覺。

整個人當即就不好了。

“我笑你啊,都快三十歲的人了,既然還一點都沒長進。你媽也不是剛生下你就走了,怎麽一點家教都沒教過你嗎?”

“住口,你沒資格提我媽。”

這是程雯的逆鱗,也是程雯的底線。

沈母卻置若罔聞,像是沒聽見她說什麽似的,不僅沒閉嘴,反而撂下筷子站了起來。

“我知道你不待見我,這麽多年,能做的不能做的,我都做了,既然還捂不熱的心,那我就沒有辦法了。”

沈母口氣裏都是惋惜和無奈,可是麵頰上,卻依然在笑。

程雯咬牙切齒,“怎麽,我爸不在,你終於裝不下去,準備露出本來麵目了是嗎?”

沈母聳聳肩,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,“這跟你爸在不在有什麽關係?我是你媽媽,你做錯了事,我教育你,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?”

好一個理所應當,真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!

程雯兩隻垂在褲線邊上的手握的緊緊的,“把自己的女兒教育成了不知廉恥的第三者,還想來教育我?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。”

“我無論什麽德行,現在也是程太太,你爸唯一的妻子,出了程家的門,在外人麵前,你就得管我叫媽。”

程雯大笑兩聲,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。

“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!”程雯死死盯著她說道,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的醜事,我媽的死,和你逃不了幹係。千萬別讓我找到證據,不然,我讓你把牢底坐穿。”

“那你盡管試試。”

沈母卻底氣十足的說道,“你三番兩次出言不遜,以前我看在年紀小不懂事的份上不與你計較,誰知你不知悔改,既然這樣,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
她的樣子像是做好了什麽決定一般。

程雯無端從心底裏升騰出一股不安的情緒,“你想怎樣?”

“吃過這頓飯,就從我的家裏出去,以後沒有我的同意,不準讓她進門。”

後半句話,沈母是對保姆說的。

程父已經凍結了她的卡,現在還不讓她回家?

程雯簡直要瘋掉,“不可能,我憑什麽聽你的,少在我的家裏耀武揚威。孩子的事情分明不是我的錯,你哄騙我爸懲戒我還不夠嗎?到底要怎樣?”

程雯崩潰了。

因為依照目前程父對沈母的寵溺情況來看,很有可能沈母說的是真的。

以後,她都回不了自己的家了。

但是提到那個死去的孩子,沈母卻臉不紅心不跳,“難道你沒有想害我孩子的想法?”

程雯眼光閃躲了一瞬,不敢跟她對視了。

一定是沈妗那個賤人說的,是她把一切都捅給了沈母,她就不該相信她,去找她聯手。

“你胡說八道。”

事已至此,程雯隻能咬死不承認。

沈母卻並不在乎她說什麽,事情已成定局,現在她要做的,就是把這個麻煩趕出家門,趕的越遠越好。

不再浪費時間聽程雯的狡辯,沈母裹緊披肩,轉身就上了樓,準備睡一個美容覺。

程雯見她要走,當即就要撲上去理論。

一張姣好的臉上,滿是猙獰,再也找不出一絲千金小姐的端莊模樣。

保姆見狀,衝上來死死拖住了程雯。

沈母一步一個腳印,穩如泰山似的上完了所有的樓梯,自始至終,都沒有回頭賞程雯一個目光。

敢傷害她的女兒,這就是她的報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