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到客廳時,陸母的臉色依舊差的要命。

她沒管陸驍,徑直走向在沙發品茶的陸父,“看看,你的好兒子回來了。”

陰陽怪氣的語氣,叫陸父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不尋常。

抬眼看向兒子,“怎麽,喊你回來,不高興?”

“沒,您找我,是出什麽事了嗎?”

陸驍到底還是坐了下來。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有些事,還是不讓家裏知道的好。

陸父看他一眼,輕笑道,“看來你真是一點都沒把結婚的事提上日程。”

“婚禮已經在著手準備了。”陸驍淡定答道,“她最近身體不舒服,所以就暫時擱置了。”

陸父反問,“那你從哪來?”

陸驍看了父親一眼,沒吭聲。

程雯住院這段時間,他派了人照顧,所以也沒無時無刻都守在身邊。

她應該也並不希望時刻都看見他。

陸父何其聰明,見狀,倒是沒有怪罪什麽,隻是提醒道,“人言可畏,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你們,就算為了公司,也不要讓人挑出錯來。”

“是。”

陸驍應下,時不時看眼腕表。

但陸父卻像是沒發覺他的動作一般,饒有興致吩咐傭人將棋盤拿了出來。

“許久不下,手都生疏了,今天好好的跟你殺幾盤,我倒是想看看,‘陸總’的棋藝到底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。”

陸父說著,將黑棋遞給了陸驍。

看著父親的麵色,陸驍抿唇,三秒之後,選擇了接下。

見狀,陸父不著痕跡勾了下唇角。

但是剛開局,陸驍就接連輸了三盤,明顯沒有賽出他真正的水平。

第四盤剛過半,眼見又要輸掉,陸驍索性將棋一扔,直接放棄。

“我輸了。”

陸父頭也不抬的說道,“輸了有什麽要緊,再來就是了。”

“我不是您的對手。”陸驍不準備再待下去。

陸父笑容不減反增,“你是這樣認為的嗎?”

陸驍輕笑,“我的棋藝是您教出來的,弟子學的再精,難道還能超過師父?”

陸父一怔,抬眼看兒子,“你覺得我對你有所保留了?”

陸驍澄清,“是在稱讚您寶刀未老。”

說罷,父子倆相視一笑,但至於這話有沒有進陸父的心,那便不得而知了。

隻見他拾起所有的白棋後問道,“知道你今天為什麽總是輸嗎?”

他雖然臉上帶有笑紋,但語氣聽起來卻不是那麽稀疏平常。

於是陸驍不敢再動,等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
陸父道,“你有心事。”

不是詢問,而是確定。

在父親麵前,陸驍根本無處遁形,輕聲道,“有公事沒處理。”

陸父聞言卻笑了,笑的意味不明,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這番說辭。

隻是擺弄了一會兒棋子後慢條斯理的說道,“我想,我上次跟你說的話,你大概是忘了。”

意識到什麽,陸驍眉心不著痕跡蹙了一下。

但是陸父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很快又繼續說道,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節。男人重感情是好的,但是被兒女情長束縛住,還何來前途可言?”

“您都知道什麽了?”

陸驍一眨不眨盯著陸父。

陸父卻故意賣關子,裝傻充愣道,“你有什麽事瞞著我和你媽媽嗎?”

從他的口氣和神情中,陸驍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。

看他一眼,陸父收回視線,轉移話題道,“既然你工作忙,那婚禮的事,就由我和你媽媽來張羅,不過婚期大概要提前了。五一之前,你意下如何?”

“聽您的。”

“好孩子。”

陸父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卻是沒有再過多為難他,說過了一會兒,就將陸驍‘放行’了。

——

從老宅出來,陸驍步伐極快,“查到線索沒有?”

“找到事發當晚沈小姐乘坐的那輛出租車了,據司機交待,沈小姐半路就下車了。”

半路下車卻沒有回家,事情已經不言而喻了。

陸驍緊了緊後槽牙,忽然對張揚道,“去查一下劉叔。”

劉叔?

張揚聽見這個名字就猛地變了臉色,“您是懷疑——”

陸驍目光帶著警告,“切不可聲張,要真是劉叔做的,立馬通知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雖然覺得有些荒誕和滲人,但張揚知道,陸驍能這麽吩咐,一定是察覺了什麽端倪,因此半點也不敢耽誤。

一個小時後,張揚行色匆匆推開了楓橋別墅書房的門。

“陸總,有消息了!”

陸驍的目光緊盯著張揚,雖然沒有說話,但是他的目光,張揚一眼就知道是什麽意思。

不等站定便匯報道,“陸總,沈小姐的位置差不多幾乎可以確定了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
“快說!”陸驍受不了這份支支吾吾,不由得低吼一聲。這麽不能開口,肯定沒有好事。

但是想到打聽到的消息,就算借他十個膽子張揚也不敢說出來,“陸總,我已經派了人過去,具體情況,等您到了再說吧。”

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,陸驍立馬抓起外衣奪門而出。

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
似乎是要出什麽大事。

但是,剛出楓橋別墅的門,後腳陸驍就停下了腳步。

隻見庭院處,赫然停著一輛熟悉的邁巴赫,開著雙閃,晃的眼睛直暈。

似乎隻注意到有人出來了,幾秒之後,車窗悄無聲息的降了下來,露出裏麵一張棱角分明的容顏。

“您怎麽來了?”注視著來人,陸驍半點也不覺得意外,隻是覺得心驚。

什麽時候,自己的一舉一動,也被別人盯上了?

“這麽晚了,還要出去嗎?”

陸父聲音不疾不徐,似乎隻是在和他談論天氣一樣隨意。

陸驍不動聲色,“有點事。”

話音落下,就聽見陸父一聲曬笑,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。

他抬眼,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,如鷹的視線緊緊鎖定在陸驍身上。

“事到如今,你還想瞞我?”

見狀,陸驍索性也打開窗戶說亮話,“您不能動她。”

沉默三秒,陸父直接冷笑出來,他眯眸反問,語氣中都是克製的怒意,“單你這副樣子,她就留不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