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,沈妗的口紅已經不複存在了。

一路她都低著頭,幸虧同事們都在忙著下班收拾東西,也沒人注意到她。

但是想到晚上要和陸驍一起吃飯,沈妗到底還是不能鬆下一口氣。

吃飯吃飯,吃到最後,恐怕她多半也會變成餐桌上的一道菜。

但是,陸驍發了話,沈妗拒絕不了,也無法拒絕。

收拾好東西,沈妗故意磨蹭了會兒,是最後一個從工位上離開的。

她抱著一個紙箱子,出了電梯直奔垃圾桶,一股腦將宋霏霏留下來的東西全都處理掉。

眼不見為淨。

但是,剛一轉身,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就從地下車庫開了出來,直接停在了沈妗麵前。

大公司工資待遇好,但是相對來說,壓力也大,

很多人,上至經理,下至普通員工,都會留下來加班。

陸驍這麽不加掩飾,看來是一點也不怕說閑話,既如此,沈妗也沒什麽好在意的了。

踩著高跟鞋,三步並做兩步就上了車。

沈妗報上了餐廳的地址,之後就靠著窗邊一直欣賞著沿途的風景。

思緒漸漸遊離,從病**的沈父,到備孕的沈母,最後,想到了身邊的男人。

這輩子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,卻覺得比活了半輩子還要難,美好的東西永遠都留不住,災禍卻是一件接著一件。

忽然,沈妗想到什麽,從包裏,轉頭看向處理工作的男人。

“等會吃完了飯,能回一趟別墅嗎?”

男人抬頭,看了她一眼。

沈妗愣了一下,從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什麽,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些歧義。

於是立馬解釋,“上次過去,落了個東西在那。我想取回來。”

男人維持著原狀看她三秒,“你慌什麽?”

沈妗,“……”

她要怎麽解釋?

好像怎麽都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。

到了餐廳,沈妗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
她和陸驍,已經很久都沒有兩個人一起出來吃過飯了。

不過起初來陸氏集團工作,隻是隨口一說,沒想到他還真允許了,雖然他也明白她不懷好意,但還是把她放到了身邊,是順水推舟想試探她的真是企圖嗎?

點菜的時候,沈妗一直都在想這件事,不過對上陸驍深邃的眉眼,卻下意識開起了玩笑。

“今天這頓飯,我來買單,算是感謝陸少的提拔之恩,不過工資還沒開,陸少可要適當少點幾道菜。”

鋪墊完,沈妗才敢把菜單遞給他。

但是陸驍卻像是沒聽見她說什麽似的,上來就點了一瓶紅酒。

沈妗抿唇,心都在滴血,早知道就下次再請客了。

喝了大半杯水壓驚,沈妗的心情才平靜下來,佯裝不經意的開口說道,“陸總下午的時候,是不是心情不好?”

“何出此言?”男人也沒閃躲,任由她打量,他倒是想聽聽她會說什麽。

沈妗總不好直接提方嘉也的事,不論他準備如何應對,也輪不到她來過問。

“沒有就好,就怕陸總聽了小人的話給自己添堵,那就犯不上了。”

“這才分開多久,沈小姐倒是撇的幹淨。”

也不曉得信沒信她的話,就見陸驍似笑非笑的看過來,根本讓人猜不透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
沈妗一副跟他同仇敵愾的模樣,“給他協議書的時候,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選擇拋棄我,隻衝這一點,就足夠讓人下頭了。”

“但他對你,貌似還沒有放下吧。”

陸驍半開著玩笑,辦公室裏上演的一幕幕,還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。

沈妗驚訝,“陸總該不會是覺得,他還喜歡我吧?”

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,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倒是什麽話都沒說。

見狀,沈妗沉默一瞬,忽然笑了出來。

笑的格外開懷,仿佛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似的。

“笑什麽?”

男人用眼睛,不陰不陽的掠她一眼。

沈妗托腮,臉上的妝容盡管不如早上的精致,但是看起來就是格外的順眼,燈光下,美的讓人挪不開眼睛。

“陸少在介懷什麽?”

她狡黠的詢問的樣子,活像一隻狐狸。

似乎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,男人臉一沉,“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
沈妗笑容不減反增,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。介沒介意,他自己心裏清楚。

她這副明顯不走心的樣子,讓男人眉頭皺的更深,正準備開口的時候,服務生就陸續來上菜了。

沈妗很有眼力見,趕緊將他的餐具用熱水燙了一遍,再擦拭幹淨,這才遞了過去。

從前還不知道陸驍有這個習慣,如今成了助理,才了解他有這麽多規矩。

一頓飯,吃的倒也算和諧。

不過結賬的時候,還是陸驍刷的卡,根本沒給沈妗發揮的機會。

但是前腳剛進楓橋別墅的門,後腳男人就從身後將沈妗抱住了。

外頭剛下了雪,沈妗身上都是寒意,落入他懷抱的那刻,隻覺得暖和。

“要不要喝碗解酒湯?”她輕聲問他,側麵看過去,盡是男人濃密悉長的睫毛。

如果孩子還在,這點應該會遺傳他吧。

“有你在,還要什麽解酒湯。”

最後一個字落下,身上的領帶已經被扯開,酒精的緣故,他格外的沒有自製力,傾身就將她吻住了。

沈妗沒躲,被他抵在牆上,乖巧的迎接男人的吻。

在他急不可耐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,沈妗忽然想到一件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事。

她手肘橫在兩人身前,稍有一用力,就將男人從身前推開一些距離。

故意使壞問,“程小姐已經知道我回來的事了,陸少還和我在一起,就不怕被她知道?”

每拖延一秒鍾,都是對陸驍的一中折磨,他粗喘著問,“你以為她不知道?”

“那陸少的膽子還真是大,公然背叛自己未來的妻子,”沈妗伸出小手在他胸膛上畫圈,“就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?”

她停頓一下,又嬌笑著故意補充道,“還是說,陸少壓根就沒有良心?”

沈妗以為他至少會說點什麽,卻不料,聞言,陸驍直接輕嗤一聲,格外的不屑。

也不知道在嘲諷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