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妗明知他不是這個意思,卻故意曲解,就見陸驍的眉頭有一瞬間的緊蹙。

四目相對,沈妗不由得溢出了一聲輕笑。

繼而轉移話題說道,“陸少叫我來,是不是可以理解為,上次說的事,你願意幫我?”

“是真的嗎?”

陸驍一眨不眨的緊盯著她,一絲一毫都不肯錯過她的反應。

愣了一下,沈妗當即就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。

“看來陸少找人調查過了,”沈妗收斂笑容,變得有些落寞,“沒錯,方嘉也在外麵養了一個小的,已經很久了。”

話音落下,陸驍並未立馬出聲,沈妗低頭盯著地毯上的一隅,盡量讓自己演的逼真一些。

看起來像真的難過。

“回來的目的是什麽?”

冗長的沉默之後,陸驍終於開口。

沈妗,“自然是打算和他分開,不過我和他談崩了,他不同意按照我的條件在離婚協議上簽字,他想讓我淨身出戶。”

“你認為我,會幫你?”

“幫與不幫,全看陸少心情。不過,我想陸少應該不是一個不念舊情的人。”

聽到這句話,陸驍不由得悶笑了聲,但是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
狗男人。

沈妗在心裏腹誹一聲,麵上卻是乖乖巧巧的樣子,她倒是沒指望他三言兩語就被糊弄過去。

不過方嘉也已經派人悄悄放了消息出去,他能查到,就證明上鉤了。

沈妗故意擺出一副費解的樣子,“陸少笑什麽?”

“舊情?”

男人默念著這兩個字,一把將沈妗拽到懷裏,故意戲謔道,“我和你的舊情,都在**。”

沈妗不理會他的調侃,隻看著他的眼睛,語氣堅定,“但是陸少今天叫我過來,難道不是想幫我的意思?”

陸驍一字一頓,“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。”

沈妗見招拆招,“那陸少想怎樣?”

男人送開她,慢條斯理抽出兩張紙擦拭手指,仿佛剛才觸碰了什麽髒東西一般,沈妗看的心裏不舒服,卻也不敢表現出一絲一毫。

就見陸驍抬抬下巴,指向舞池,“跳支舞,讓我看看你的誠意。”

沈妗麵色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
來之前就猜到過陸驍不會輕易放過她,但卻沒想到他會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——

這跟酒吧的舞女有什麽區別。

“怎麽,不願意?”

仿佛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,陸驍一針見血地說道,“做不到就滾。”

他是誠心讓她出醜,沈妗有一瞬間真想撂挑子走人,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,一咬牙,她還是站了起來。

“陸少要是想看,我跳就是了。”

沈妗轉身跟著工作人員去換衣服,當薄如蟬翼的裙子穿在身上的時候,沈妗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。

不過幸好程雯弄出來的傷痕還能勉強遮住,不然簡直要嚇死人。

大概是提前有人吩咐過,沈妗折返回包廂時,裏麵的氣氛明顯變了。

燈光調成曖昧的淡紅色,舞池和唱歌的人都規規矩矩的坐了下來,一時之間,好似所有人都等著‘欣賞’她的舞蹈。

沈妗倒不是不會跳,隻是從來沒在這種地方跳過。

陸驍擺明了有羞辱的成分在,他想看的不過是她出醜,但她不會讓他如願。

沈妗選了一支相對來說比較擅長,也不那麽露骨的舞蹈,隨著音樂的響起,慢慢舞動起來。

孕早期的時候,她偶爾還會練習一下,但是這小半年,就徹底擱置了。

不過這裏的人,沒有評委那樣專業的眼光,看的隻是膚淺的表麵。

幾乎沈妗剛跳上不久,下麵就有竊竊私語聲響起。

顯然他們都知道她是陸驍帶來的人,都在猜忌她和陸驍之間的關係。

眾說紛紜,怎麽說的都有。

沈妗隻當做沒聽見,盡量往陸驍能看清的地方去移動。

這次他倒是沒再避諱,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,從換好衣服進門的時候沈妗就有注意到了。

男人對女人的興趣,是一切關係的開始。否則再努力,一切也都不過是無用功。

她看向陸驍,高挺的鼻梁,削薄的嘴唇,隱隱約約透露著涼薄之意的麵龐。

不知怎麽,竟然無端想起了張揚在進門之前對她說過的一席話。

她真的做錯了嗎?

如果她當初就直接把一切實情都告訴他,他真的會護她和孩子周全嗎?

倘若他心裏真的有她,如今又剩下幾分呢?

電光火石間,沈妗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
她斂下眼皮思索了一秒,再次抬起頭時,忽然多了幾分笑容,將這張淡妝濃抹總相宜的小臉,襯托的莫名有些嫵媚。

沈妗一個一個下腰,不動聲色展示了一把自己姣好的身軀。

卻隨著腳下的步伐,一點一點移動,等眾人回過神來時,她已經停在了陸驍的麵前。

到底是有舞蹈功底的,沈妗的舞姿,在這個會所裏,也算是數一數二,一開始在陸驍身邊跟她搭訕的那位老總,已經被眯的眼睛都挪不開了。

在沈妗過來的時候,還以為是來找自己的,下意識伸出手,去抓沈妗的裙子。

但是被沈妗眼疾手快的躲了過去,沈妗媚眼如絲的看著陸驍。

當音樂聲停止的那刻,她拿捏的很好,直接倒進了陸驍的懷中。

肌膚相觸,他身上的溫度很高,一如從前,淡淡的酒意,更是讓人聞著沉醉。

眾人看見這一幕,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。

沈妗雖然將頭埋在陸驍懷中,但是她的角度,卻仍舊能看清他的麵色。

就見他抿緊唇瓣,麵上說不上是喜是怒,不過那雙手,卻像是早就料到一般,在她倒進來的時候,穩穩的將她接住了。

“還是陸總會玩。”

身邊不知是誰,忽然不懷好意的笑了一聲。

陸驍扯了下嘴皮子,沒接茬,下一秒,卻忽然低下頭來,和沈妗對視上。

他用僅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,“故意的,對嗎?”

沈妗窩在他懷裏,冠冕堂皇地說,“剛才燈太暗了,我一不小心就沒站穩,謝謝陸少扶住我。”

說罷,衝他人畜無害的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