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妗望著那輛車,許久都沒動。

不過僵持到最後,沈妗還是上了車。

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,雖然陸驍很危險,但是如果不接觸,計劃就根本無法實施了。

約莫過了四十分鍾,沈妗漸漸都有點暈車的症狀了,終於抵達了目的地。

但是一下車,沈妗就愣住了。

她扭頭詫異的看向張揚,“陸少在這裏?”

“是,”張揚用鑰匙鎖了車,繞過來走到沈妗麵前,“陸總在會所裏麵應酬。”

他並未解釋許多,沈妗兩眼發懵,讓她一點安全感都沒有。

於是站在原地沒動,“他在忙正事,我進去……方便嘛?”

張揚站在一階台階上,轉過頭居高臨下看著她。

他的神情似笑非笑,漫不經心開口道,“原來沈小姐也知道自己難登大雅之堂啊?”

沈妗麵不改色的看了他幾秒,而後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,“你倒真個忠仆。”

沈妗並非故意譏諷他,隻是一句由衷的感慨。

張揚的一舉一動,有時候總讓她想起一些曆史上,皇帝身邊的忠仆,盡職盡責,鞠躬盡瘁。

可那樣的人,也能讓人對他如此忠心耿耿嘛?

沈妗有些疑惑的盯著張揚,張揚也不閃躲,甚是還有些引以為傲。

“沈小姐謬讚了,我不過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罷了,人和畜生最大的區別就是,人有良心。”

“良心又不能當飯吃,說到底,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。”

沈妗不急不惱,反唇相譏。

說罷,提步就要往裏走,張揚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,到底還是忍不住將人叫住。

“他到底有什麽好?”

沈妗停下,故意一副詫異的模樣定在原地。

就聽張揚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你真是太不識好歹了,自打跟在陸總身邊,他身邊雖然有很多的鶯鶯燕燕,但從來沒有一人能讓他屢次破例,你是第一個,也是唯一的一個。”

一席話,卻在沈妗心裏掀起了不小的驚濤駭浪。

能讓張揚說出這樣的話,已經證實了,

“張助理怕不是喝多了?他待我好,舍得讓我們母子分離?”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,“你知不知道被囚禁的滋味有多難受?你又知不知道,陸家是如何逼迫我的?”

沈妗眼眶泛紅,“我要是不走,恐怕早就和孩子一起去了,此刻你哪還有機會在這質問。”

張揚反駁道,“可你如果把一切和盤托出,陸總絕不會袖手旁觀,但你,偏偏選了一條最蠢的路。”

沈妗嗤笑,“那張助理不妨跟我說說,陸總怎麽個不會袖手旁觀法兒?他難道會為了我和陸家鬧翻?還是和程雯解除婚約?他連正大光明把我帶在身邊都做不到。”

“你錯了,陸總默許你懷上他的孩子,這就是最好的證明。你不該利用他的寵愛。”

利用?

他還真是會形容。

不過——

“可我不是誰的附屬品,”沈妗語氣雖輕卻擲地有聲,“你捫心自問,這幾年,除了我爸治病,我有向他索要過一分錢嗎?說我利用他,他又何嚐吃虧了?”

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。

“但是方嘉也,他更不會誠心護你的,以後,你就自求多福吧。”

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,張揚給了她一句忠告。

但即便他不提醒,沈妗又何嚐不曉得,方嘉也跟她藏著心眼。

隻不過和陸驍相比,目前來說,還是方嘉也的危險係數低一些。

至少,他們之間沒有隔著一條命。

整理好心情,沈妗跟著張揚步入了頂層的一間包廂。

門一打開,裏麵除了撲麵而來的酒氣,就是密密麻麻的人腦袋,眼花繚亂到根本叫人分不清誰是誰。

沈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,這跟她想象中的畫麵簡直差的不是一點點。

她略微有些迷茫的望向張揚。

但張揚卻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,徑直走到陸驍麵前,低頭匯報了聲。

“陸總,人帶來了。”

他話音落下的同時,被陸驍身邊的很多人聽見,一時之間,不由得朝門口望了過來。

就見化著淡妝的沈妗,穿著一身休閑裝,白皙的小臉上,兩隻眼睛炯炯有神,雖然普通,但是卻有種格格不入的美。

見人不停地往裏麵張望著,其中一位老總笑道,“難怪陸總剛才一個都不選,原來是另有佳人,藏的可真夠深的,不跟我們介紹介紹嗎?”

陸驍沒什麽感情的笑了下,示意張揚將人帶進來。

沈妗走到他跟前,卻見他看也沒看一眼,隻顧著跟身邊人說話,但對方眼睛卻不老實,一個勁的往沈妗身上瞟。

沈妗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,陸驍的不甚在意更叫她尷尬。

她隻好硬著頭皮主動開口,“不知道陸少有何吩咐?”

陸驍修長的食指敲擊著酒杯沒吭聲,有幾分耐人尋味的意思。

到底相處過幾年,沈妗還是能讀懂一二的,她撩開長發,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。

“我來的遲了,自罰一杯,還望陸少見諒。”

說罷一口悶下,認錯的誠意十足。

一直目不轉睛看著她的男人又驚又喜,“好酒量啊,我姓李,不知道小姐怎麽稱呼?”

沈妗不著痕跡看了一眼陸驍,他既然沒有介紹她,沈妗也不好貿然開口,立馬識趣的倒了第二杯,敬上。

沈妗嘴甜,三兩句話,就將這茬忽悠過去了。

隨後,在陸驍身邊坐了下來。

“陸少今天心情不好嗎?”

嘈雜的音樂聲,很好的為沈妗打了掩護。

她湊到他耳邊,像說悄悄話一般。

沉默三秒,男人終於肯用正眼看她一眼。

近在咫尺的,是一張笑顏如花的臉,不過不曉得是不是燈光的緣故,好似比之前消瘦了許多。

這個想法一冒出來,陸驍自己都覺得可笑。離開他,她吃得好睡得香,還嫁作了人婦,怎麽可能會吃苦?

“我以為你不會來。”

他目光緊鎖著她,語氣裏卻難掩嘲諷。

沈妗秒懂他的意思,但卻笑的滿不在乎,故意湊近了些,嗬氣如蘭的說道,“所以陸少剛才,是因為這個,才心情不好的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