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揚就在他身邊,聞言不由得問了一嘴,“敢問方少,您這是什麽意思?”

方嘉也勾唇一笑,“合同我拿到了!”

話音落下,從跟隨在身邊的助理手中,拿過了一份文件示眾。

盡管沈妗不知道那是什麽,但是看到方嘉也的舉動和誌在必得的神情,直覺告訴她,這是一塊‘免死金牌’。

許是感受到她的戰栗,方嘉也不動聲色將她擁進懷中,似笑非笑看著陸驍。

“表哥應該知道這是什麽吧?”

陸驍依舊維持著姿勢不動,但目光卻變得有些鋒利了。

方嘉也隻看他的反應,便知道答案了。

笑道,“就在昨天,拉斐爾集團的張總已經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由我運營,我知道,表哥一直想要這塊肥肉,我們親戚一場,我自然是屬意陸氏,就看表哥有沒有想合作的誠意了。”

“你威脅我?”

“表哥誤會我了,我就是有十個膽子,也不敢威脅你啊。”

陸驍挑眉,雖然嘴角有笑意,卻眼底卻沒什麽溫度。

做人不能那麽自私,陸驍的本事和手段,沈妗是知道的,某種程度上來說方嘉也,不一定是他的對手。

“方嘉也——”沈妗擔憂的出聲。

後者卻不由分說,低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吻,“老婆,這段時間忙於工作對你疏忽了,晚上請你吃大餐好不好?”

他看沈妗的目光充滿柔情,仿佛兩人真是伉儷情深的小夫妻。

若非了解內幕,沈妗險些被他的‘深情’騙過去。

沈妗愣了一下,隻得傻傻的點了頭。

既然他有把握抗衡陸驍,那她就再搏一把。

方嘉也揉了揉她的頭,對注視這一幕的陸驍挑眉一笑,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。

“看樣子表哥需要時間考慮,不過我也不急於這一時片刻,這樣吧,給你三天時間考慮,三天後我們再碰麵,如何?”

陸驍沒說話,目光轉移到旁邊的沈妗身上。

沈妗根本不敢跟他對視,但他的目光就那樣膠著在她身上,完全不加掩飾,也一絲一毫不肯挪開。

沈妗的窘迫幾乎已經呼之欲出,他此刻或許正在心裏嘲笑她。

嘲笑她鋌而走險選了方嘉也。

沈妗偷偷瞄了方嘉也一樣,卻見他一副氣定神閑的姿態,似乎對這場‘戰役’的勝利勢在必得。

她原本應該相信他的,堅定不移的和他站在統一戰線。

但是沈妗心裏剛剛有幾分踏實,就再一次被陸驍毫不留情的擊破。

“沈妗,”他一字一頓叫著她的名字,說不出的膽戰心驚,“你想好了。”

哪裏能不明白他話裏的第二層意思,沈妗屏氣凝神三秒,忽然抬起頭回望他。

“陸少,從前是從前,現在是現在,我已經結婚了,你也往前看吧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陸驍勾唇,忍不住誇讚她的狼心狗肺。

沈妗在看不見的地方,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雙手。

她已經做好了承受狂風暴雨的準備。

無論結果如何,她都不後悔從A市跑出來。

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,她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。

隻是不忍心沈父再跟著她遭罪了。

就見沈妗胡思亂想的關頭,陸驍緘默不語的站了起來。

沈妗被他看的心裏發毛,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,連帶著小腹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。

剛才那一下,雖然沒有傷及到要害,但還是讓沈妗有些吃不消。

陸驍卻沒有半點動容,盯她瞧了片刻,歪頭,毫不留情的命令,“滾吧。”

沈妗,“……”

她有些不可思議,他就這麽放過她了?

沈父也是頗為意外,唯有方嘉也一副意料之中的架勢,皮笑肉不笑地說道,“多謝表哥高抬貴手,等過段時間我們舉行婚禮,一定要賞臉過來。”

說罷拽著沈妗父女大步流星向門口走去。

張揚攔住沒動,站在門口,皺眉望著陸驍。

陸驍隻聽見腳步聲停了,就知道發生什麽了。

他沉聲,“放行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張助理。”方嘉也是唯一敢打斷他的人,“表哥都已經不計較了,你一個下屬,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可以了。”

他冷著一張臉,乍一看上去,還挺唬人,像變了個人似的。

隱約透露著一股陰森的感覺。

張揚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沈妗一眼,很明顯對他們沆瀣一氣的行為表示極大的不滿。

但沈妗就當沒看見,頭也不回的跟著張揚走出了這個‘地獄’。

上了車,駛離酒店,沈妗才算真正鬆了一口氣。

她簡直不敢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
“沒事了。”

方嘉也見她一直緊緊握著沈父的手,不由得拍了拍她肩膀讓她安心。

沈妗點點頭,目不轉睛的盯著沈父,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就從自己的視線中不見了。

直到回了住處,讓家庭醫生看過確認沒事,沈妗才退出房間,徹底放鬆了緊繃的神經。

方嘉也端來一杯水送到她手裏,也在沙發上落座,“想吃點什麽,我讓助理送過來。”

沈妗搖搖頭,她現在什麽都吃不下。

她抬頭,有些閃躲的看了一眼方嘉也,張了張唇,卻有些欲言又止。

“跟老公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?”

方嘉也見狀,不由得開起了玩笑。

卻恰好,這是沈妗想提又不敢提的事。

“對不起,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,才自作主張的。”

他對她的照顧和幫助,已經超出了應有的範圍,沈妗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行為跟背後捅刀子無異。

方嘉也不急不躁的嗯了聲,接著問,“還有呢?”

“反正也是假的,等我和我爸離開以後,你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吧。”沈妗頓了頓,補充道,“隻要你的利益不受損,怎樣都行。”

這話倒是叫他詫異的挑了挑眉,“你要走?”

沈妗卻沒覺得有什麽問題,“我不可能打擾你一輩子。”

方嘉也不曉得想到什麽,無奈的笑著搖頭,“這可不是個明智之舉,沈妗,你信不信,一旦脫離了我,他馬上就會找上門。”

沈妗自然相信。

但突然,她想到一件更為棘手的事。

“方嘉也,我好像……把結婚證忘在他那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