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妗又不是不了解陸驍的為人。

“張助理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但我——”沈妗有些油鹽不進地說道,“配不上你們陸總。”

即便不去看,隻憑多年的經驗,張揚就能猜測出陸驍會是什麽反應。

這兩人,算是杠上了。

不過他也看出來了,沈妗是鐵了心想離開陸驍了。

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,手機忽然叮的一聲響了起來。

張揚低頭一看,麵色大變,忙兩步走到陸驍身邊,匯報道,“陸總,方嘉也來了。”

沈妗聽見這個名字,不由得動了一下。

陸驍注意到,一個眼神掃過來,沈妗瞬間如同被點了穴。

他不知想到什麽,扯了把領帶,隨後語氣諱莫如深地說道,“放他進來。”

張揚倒是沒想到他會讓姓方的進來。

方嘉也和沈妗結婚,無疑是在和陸驍作對。

看了一眼膽大包天的沈妗,張揚出去迎人了。

沈妗隻恨不得立馬跟上他的步伐,但她想走又不敢走,迫於陸驍的威勢,整個人騎虎難下。

卻見陸驍闊步上前,徑直朝沈妗走過來。

沈父看出他的意圖,下意識護住女兒,擋在他們之間,卻被陸驍發狠的推開。

沈父的身體素質哪能抵得過,整個人重心不穩,直接摔在了地毯上,疼的倒吸一口冷氣。

沈妗嚇壞了,急忙就要過去攙扶,但是剛走一步,就被陸驍扯住手腕。

沈妗掙紮無果,被他強勁有力的臂彎反手勾住後腦,強勢的扣到了懷裏。

熟悉的雪鬆味似蛇一般,死命往沈妗鼻腔裏鑽,想不聞都不行。

沈妗心口說不上什麽感覺,泛起絲絲拉拉的酸澀。

還不容她多想,他的唇便貼上她的耳畔,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垂。

就聽他一字一頓地譏諷道,“沈妗,我會讓你知道,你的選擇有多蠢。”

他涼涼的笑了一聲,笑的沈妗心驚膽戰,隨後一把無情的將人推開。

兩個紅本本從沈妗手中飛出去,掉到了地上,啪的一聲。

沈妗顧不上身體有多痛,趕緊爬起來想要去撿。

但陸驍卻不讓她如意,她剛一動作,他就一腳踩在了結婚證上。

像對待垃圾一樣,狠狠的碾了下。

他鋥亮的皮鞋晃的沈妗掉出了眼淚,她趴在地上,抬頭,淚眼婆娑的看著他。

那一刻,望著高高在上俯視她的陸驍,沈妗感覺自己比螻蟻還要卑微。

簡直卑微到塵埃裏了。

“妗兒,你沒事吧?”
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,方嘉也出現在了房間裏。

進門就是關心她的情況。

看見沈妗和沈父倒在地上,方嘉也一愣,接著,不顧張揚的阻攔,大力甩開他衝了進來。

沈妗和沈父在他的攙扶下,略微有些踉蹌的站了起來。

沈妗倒是沒大礙,隻是手掌輕微擦破點皮。

沈父卻沒那麽幸運了,腹部磕到了桌角,疼的連腰都直不起來。

將他扶到一邊坐下,沈妗才終於有機會看方嘉也一樣。

隻見他風塵仆仆,護照還胡亂揣在口袋裏,一看就是剛下飛機。

無論怎樣,他能趕過來,沈妗就已經很感激了。

原本,他不用摻和進這攤渾水裏的。

看著他們含情脈脈跟彼此對視,陸驍的臉上仿佛鍍了一層冰。

冷笑聲,他雙腿交疊坐在就近的單人沙發上,緩緩對方嘉也開口道,“表弟來的真是及時。不過這麽大的喜事,怎麽不提前通知一聲?瞞的真是滴水不漏。”

方嘉也下意識看向沈妗,顯然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。

沈妗卻有些心虛的不敢看他。

公布婚訊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事先並未征求他的同意,如果方嘉也一旦澄清,後果沈妗簡直不敢想象。

隻看她的反應方嘉也能猜到了一二,餘光不經意間瞥到地上那兩本人為弄髒的小本本,方嘉也瞬間就反應過來了。

講實話,他沒想到沈妗這麽大膽,敢公然在陸驍眼皮子底下耍花樣。

方嘉也抿著唇,一言不發。

見狀,陸驍卻不依不饒,下巴抬了抬,指向沈妗,“她跟過我,你知道嗎?”

沈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
分明陸驍陳述的是事實,可是他的語氣,他的神情,卻讓她仿佛肩膀上壓了一座大山般沉重,重的都有些抬不起頭了。

沈妗更不敢去看沈父的反應。

她被陸驍那樣輕賤的形容,可偏偏又無力對抗,他的心裏,隻怕比針紮還要痛。

沈妗不著痕跡握住自己的雙手,卻聽見耳畔傳來方嘉也一聲滿不在乎的輕笑。

“我不在乎她的過去,我隻在乎她的現在和將來。”

說著,他伸手將她擁緊,用行動表明他的態度。

陸驍聞言,不怒反笑,“有種。不過……我暫時還沒有把她送人的想法。”

他忽然宣示所有權。

仿佛她和孩子,不過都是物品。

沈妗如同被扇了一巴掌,臉頰火辣辣的。

其實中間停頓的時候,沈妗就有注意到他掃過來的目光。

但她屬實沒想到,他會這麽狠。

這讓沈妗更加堅定擺脫他的念頭了,被抓回去,他怕是沒有好果子給她吃。

等待她的,還不知道會是什麽。

“沈妗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了,請你尊重她。”

方嘉也也聽不得這種話,眉峰漸漸變得淩厲。

陸驍卻壓根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裏,目光帶有侵略性的打量沈妗,“你和他,睡了嗎?”

他問的直白,沈妗呼吸一窒。

當著沈父的麵談論這些,叫她除了難以啟齒,再根本沒有別的感覺。

“你混蛋。”她控製不住罵他,自己卻忍不住率先紅了眼眶。

士可殺,不可辱。

“我混蛋,你不也主動爬我的床?”他回的無恥,儼然對她半分顧及都沒有。

說罷也不再浪費時間,拿用一貫利落的作風說道,“方嘉也,我隻給你兩個選擇,要麽主動解除婚姻關係,要麽我派人押你過去,你自己選一個!”

沈妗倏地瞪大雙眸。

萬萬沒想到,他會如此執拗。

但沈妗心裏清楚,她這副殘花敗柳之身,根本不配進方家的門。

這層窗戶紙,捅破與不捅破,全在方嘉也一念之間。

但見方嘉也語出驚人地說道,“表哥,恐怕這次,由不得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