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妗掙紮的動作在聽見他的話以後,忽然停了下來。
她看著他,卻不著急解釋,而是慢慢露出一個笑容。
“想知道孩子的下落呀?”
她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地跟他談起條件,挑眉說道,“那你放了我爸,我就告訴你孩子在哪兒。”
肩膀上的力道又增加了幾分,沈妗強忍著痛楚衝他繼續笑顏如花。
不用說她也知道,他現在肯定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“沈妗,你找死是不是?誰給你的膽子?”
沈妗毫不閃躲的迎上他想殺人的目光,“可我已經動了,陸少現在說這些,沒有任何意義了。”
話音落下,擔心事情發展到不好收場的地步,張揚趕忙上前拉住陸驍。
“陸總,沈小姐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,有什麽話您好好說。”
他極力攔住陸驍,又對沈妗使眼色,“沈小姐,您快解釋啊。”
沈妗卻沒什麽好解釋的,她想說的還是那句話,“放了我爸。”
陸驍怒極反笑,“你覺得可能嗎?”
“難道你就不見看孩子最後一眼嗎?”沈妗不疾不徐地說道,“是個女孩呢,長得很像你。”
張揚想,殺人誅心,也不過如此了。
片刻的僵持之後,沈妗得以解脫了。
他整理了下衣服,吩咐,“把人帶過來。”
張揚趕忙轉身出去,差不多過了五分鍾,房間的門再次打開。
張揚和沈父一前一後的進來。
整個過程中,沈妗和陸驍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但是在看見沈父的第一眼,沈妗的眼眶就紅了。
原本以為不跟著她,他會安全很多,她卻忘了,陸驍是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。
沈父也十分動容的看著沈妗,但擔憂卻多於喜悅,不由得責備道,“你怎麽這麽不聽話?不是叫你不要來嗎?”
沈妗從頭到腳將沈父打量了一遍,吸了吸鼻子,歉疚道,“爸,對不起,讓你受苦了。”
沈父無所謂的搖了搖頭,目光略帶深意的看著沈妗。
沈妗知道他什麽意思,孩子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過去的。
她捏了一下手袋,繼而轉過身將視線落到陸驍身上。
視而不見他涼薄的目光,沈妗色厲內荏的開口說道,“我和你之間的事,牽扯無辜的人,這不公平。”
陸驍冷笑,“你下手的時候,就公平了?”
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循環,無論怎麽說,都要回到原點。
沈妗咬了咬牙,不容置喙的說道,“陸驍,你不能動我們。”
“事到如今,還跟我講條件,不覺得很蠢嗎?”
沈妗卻不管他說什麽,一字一頓落地有聲地宣布道,“我結婚了!”
結婚?
沈父和張揚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沈妗,眼中的震驚藏都藏不住。
陸驍也無聲的蹙了下眉,卻是淡定很多。
她知道隻憑口述難以服眾,於是從包包裏拿出了兩個紅本本,舉到了眾人的麵前。
上麵赫然寫著結婚證三個大字。
猩紅的顏色刺激著男人的雙眼。
張揚覺得,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。
孩子和結婚,這兩件事,哪件都在踩陸驍的底線——沈妗可真是夠大膽的。
“我可以告訴你孩子葬在哪兒了,但同時我們也一刀兩斷。”
沈妗給出充分的理由,“因為,我嫁的人是你的表弟。”
沈妗話音落下,一眨不眨觀察著陸驍的反應。
他雖不言不語,但是緊擰的眉和淩冽的目光,卻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。
他那麽聰明,應該一下就能猜到方嘉也身上吧。
沈妗慌亂到極致,反倒漸漸平複了心情。
她上前一步,不著痕跡將沈父擋在身後,“怎麽樣,要不要交換?”
“你以為跟他聯手,就可以對抗我了嗎?”
“我從未想對抗你,我想要的隻是恢複自由。”
沈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說道,“當初我找你,你願意幫我,我很感激,如果你要是覺得錢花了不值得,你說個數吧,我會一分不差的還給你。”
“好大的口氣啊,果然是今非昔比了。”
陸驍譏諷道,“一條命,也能賠的起?”
沈妗淡定反問,“陸少,你三句不離孩子,可心裏,又有多在乎TA呢?”
“當初讓我打掉TA的是你,孩子生下來抱給程雯養的也是你,恕我直言,僅憑這兩點,你就不是個合格的父親,你沒有資格站在這裏指責我。”
“你以為孩子是什麽?是隨意操控的物品嗎?”
有些事,本來已經隨著時間遺忘了。
但是今天看見他,沈妗什麽都想起來了。
想起當初,他是如何逼迫,自己又是如何夜不能寐,日夜擔憂。
那些焦慮,旁人是無法體會的。
聞言,陸驍卻笑了,笑的極其陰森恐怖。
沈妗知道自己不占理,但孩子已經不在了,她能感覺到楚楚不是故意的。
就算陸驍去找她算賬,人死也不能複生了。
況且,她也不想和楚楚再有任何的聯係。
沈妗深吸氣平複了激動的心情,近乎哀求的看著咄咄逼人的男人,“你還會有孩子的,我們就這樣算了吧。”
回應沈妗的,是冗長的沉默。
見陸驍不吭聲,張揚趕緊出來打圓場。
他接過話茬道,“沈小姐,這段時間視頻的事,已經讓陸少焦頭爛額了,為了找您和孩子,他已經有兩個月沒睡過一個好覺了。”
沈妗有一瞬的心虛,但也不想妥協。
“張助理,別人不清楚,你應該明白,陸家當我是你們陸總的汙點,即便偷梁換柱,讓TA換了母親,就能改變他是私生子的事實嗎?”
“如果程雯不接受這個孩子怎麽辦?如果她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又該怎麽辦?”
“這些陸總都會處理好的,您應該充分相信他。”
“他處理不了,否則我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。”沈妗沒有他那份信心,“難道陸少會為了我,與整個陸家為敵?”
原本以為張楊會被問住,但他卻是苦笑著問了一句,“您又怎麽知道他不會呢?”
他的神情和語氣,都讓沈妗莫名產生了一種自己大錯特錯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