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慶皺眉沉吟片刻,“先進來再說。”

來到後院,張慶屏退左右,帶著李富貴進了自己的住處。

張蘭和張禾姐妹倆穿著樸素的布裙,不多時便給張慶和李富貴弄出一桌江南點心。

李富貴捏了一塊精致的江南小點心,塞進嘴裏,很快又捏起一塊。

等著給兩人添上茶水後,張蘭和張禾姐妹就先退下了。

張慶一言不發,在腦海中考慮李富貴的來意?

這個情報來得太過於蹊蹺,陳掌櫃和曹天寶等人剛被抓,很難說,兩者之間沒有關係。

但是對於張慶來說,此時的李富貴還是值得那麽一點點信任的。

或者換句話來講,張慶欠著對方一個出手的人情。

“張老弟!”

李富貴嘴裏塞著東西含糊不清的讚歎,“你這福氣可真是羨煞旁人啊!”

張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後才笑著說道。

“李大哥說笑了,兩個丫鬟而已,會點家鄉手藝。”

李富貴哈哈一笑,也沒有繼續調侃,胖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。

“張老弟,咱們說回正題,我剛才提的那件事,你感不感興趣?”

“一個大人物。”張慶同樣是沉聲問道,“李大哥,到底有多大?”

李富貴先是伸出了五根手指晃了晃。隨後又收回四根手指,留下最後的大拇指。

“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,最少要跟咱們的將軍是一個級別。”

張慶瞳孔一縮,皺眉問道。

“他來鐵石城,目的是什麽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富貴嗯回答得很坦然,“但這種時候潛入城中,絕沒好事,咱們隻要能查清楚這家夥是誰就行。”

“張老弟,這可是通天的功勞。”

張慶沒接這話,因為他左思右想都覺得這事兒有點不保險。

通天的功勞,也就意味著通天的危險。

“我再考慮考慮吧。”

李富貴見狀也沒有再勸,“想通了派人來找我,速度要快一點。”

送走李富貴,張慶徑直出門,直奔將軍府。

……

王鐵山正在將軍府的校場上,赤膊練著刀,那股子煞氣比蠻子還凶。

“你小子,膽子是真大。”他停下動作,隨手把刀插在兵器架上,“李富貴的情報你也敢接?”

“屬下這不是心裏沒底,來找大人您掌舵嘛。”張慶陪著笑臉,“我才幾斤幾兩,哪敢碰這種事。”

“哼。”王鐵山擦了把汗,重新審視著張慶。

“不。”他突然搖頭,語氣認真,“你還真就適合幹這個活。”

他走到張慶麵前,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:“小子,你記住了。那些蠻子,你殺多少都無所謂。殺得越多,功勞越大!”

“說起這個。”張慶順勢問道,“大人,那個曹天寶和陳青天……怎麽樣了?”

“不該你操心的事。”王鐵山臉色一沉,隨即還是泄了點底,“他們背後的關係……很複雜。你現在最好別接觸。”

張慶立刻換了話題:“那……大人。要是李富貴的情報落實了,能換什麽賞賜?”

王鐵山剛要說話。

“你想要的賞賜,就在這情報裏。”

曹駿的聲音忽然從兩人身後傳來。

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,仿佛一直都在。

“將軍!”

“將軍。”

曹駿走到兩人中間,看著城外:“蠻子最近安靜得異常,肯定有陰謀。你和李富貴,也去查探一番。”

張慶苦笑:“將軍……這是命令吧。”

“是。”曹駿點頭,轉頭看他,“對了。那本冊子,挑得怎麽樣了?”

“回將軍。”張慶一臉“老實”地撓頭,“好東西太多,屬下有點挑花眼了,還沒想好。”

曹駿笑了:“你現在最該做的,是夯實基礎。別貪多嚼不爛。”

他看著張慶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:“我很看好你。”

“屬下告退!”

張慶恭敬地行禮離去。

……

回到駐地,張慶立刻叫來了趙青峰。

“大人!”

“你過來。”張慶把他拉到一旁的箭靶前,“你之前的箭術,是趙虎大哥教的吧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教得不錯。”張慶拿起一張弓,“但是,太剛猛,不夠靈巧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,將係統“登堂入室”的箭術理解,結合前世的狙擊技巧,揉碎了講了出來。

“你試試。”張慶道,“拉弓時,氣息沉於丹田,用腰腹的力量帶動肩膀,而不是隻靠手臂。”

他隨手一指:“瞄準時,不要隻看靶心。要看風,看空氣裏的灰塵。”

趙青峰依言嚐試,隻拉開弓,就感覺渾身的力量擰成了一股繩!

咻!

一箭射出!

“嗡——”

箭矢的尾羽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嘯!

趙青峰呆呆地看著那支箭,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:“大人……這……這……這簡直是神乎其技!”

“好好練。”張慶把弓丟給他,“守護好駐地安全。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
趙青峰“噗通”一聲單膝跪地,聲音都在發顫:“大人放心!青峰必定鞠躬盡瘁!”

張慶換上一身夜行衣,將破陣刀裹上黑布。

“大人!”

王老三和李貴聞訊趕來,兩人臉色都很難看。

“您不能去啊!”李貴急道。

“是啊大人!”王老三也紅了眼,“以前派出去的斥候,九死一生!您現在是總教頭,沒必要親自去冒這個險啊!”

“我自有考慮。”張慶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們守好城裏就行。”

他沒再給兩人勸說的機會,身影一閃,融入了夜色。

……

剛走出兩條街,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路燈下掃地。

“吳大叔?”

吳大叔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半晌:“張百戶……這麽晚,這是要去……”

“執行任務。”

吳大叔停下了掃帚。

他看著張慶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,低聲道:“平安……平安回來啊。”

……

將軍府,水牢。

陰暗潮濕,水滴聲不斷。

曹天寶、陳青天、杜成三人被鐵鏈鎖在牆上,有氣無力。

“陳青天……”曹天寶的聲音虛弱無比,“你……你真是個蠢貨,連誰是大小王都分不清……”

陳青天也虛弱地反駁:“我……我哪知道王鐵山膽子這麽大,他……”

“閉嘴!”一旁的杜成突然嘶吼起來,“你們倆害死我了!陳青天!你眼裏除了錢,還有什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