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果?”
王鐵山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,他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將陳掌櫃完全籠罩。
“江南?”他那雙虎目中滿是嘲弄,“江南……不是我大燕的屬地嗎?”
陳掌櫃臉上的肥肉一僵,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頓時閉上了嘴。
“王叔叔。”曹天寶趕緊站了出來,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,“他一個江南來的商人,不懂咱們邊境的規矩,您何必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“江南人又如何?”
張慶的聲音冷不丁地插了進來,打斷了曹天寶的表演。
“不懂規矩,就可以在這鐵石城裏通敵叛國嗎?”
張慶的目光掃過杜成揣在懷裏的那幾張紙:“你們交易的東西拿出來,我看看。”
曹天寶和陳掌櫃的臉色瞬間大變!
“張慶!”杜成終於忍不住,跳出來怒罵,“你太不識抬舉了!這裏輪得到你說話嗎!”
嗆啷!
張慶的破陣刀,已經指向了杜成。
“站住!”
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按下了張慶的刀。
王鐵山根本沒看張慶,他隻是死死盯著杜成:“百戶你不當,軍籍你不要,就為了跟這些人勾結在一起。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:“你想幹什麽?”
杜成被王鐵山的氣勢壓得連退兩步,心虛地解釋:“修習天刀需要資源!”
“資源?”王鐵山怒極反笑,“為了資源,你就可以背叛生你養你的地方?背叛你的袍澤!”
“你別胡說八道!”
陳掌櫃見勢頭不妙,生怕。杜成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,也就顧不上是不是得罪王鐵山了。
“王鐵山!別以為你姓王,就能代表軍法!曹駿隻是姓曹!你不會真的以為,他鎮北王還有什麽關係吧?”
“放肆!”
王鐵山的耐心被這個陳掌櫃消耗殆盡了。
先不提這個陳掌櫃到底是什麽來曆,對於王鐵山來說都不重要,
重要的是他在鐵石城中非議曹駿,這是王鐵山無法忍受的。
“山字營聽令!”
“哢!哢!哢!”
五十名重甲兵同時踏前一步,重盾頓地,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!
“全部拿下!”
“王叔叔!”曹天寶臉色鐵青的開口,“陳掌櫃說錯話,我讓他給您道歉,或者送上重禮,咱們沒有必要撕破臉的,別給自己一點餘地都不留。”
“餘地?”
王鐵山冷冷一笑,“老子沒有當場砍了你,就是看在你爹的麵子上,我是不是給你臉了?你敢這麽跟我說話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膽子向來很大,但是在鐵石城沒用,今天,誰都走不了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到了這一刻,陳掌櫃反而狂笑起來,因為他並不覺得王鐵山敢真的動手。
江南陳家,這四個字在大燕的分量,足以讓陳掌櫃有恃無恐。
“王鐵山!話別說得這麽滿!你敢動我江南陳家的人……”
王鐵山像看傻子一樣的瞪了陳掌櫃一眼,拉著張慶往後退了幾步。
“還不動手,等什麽?”
五十名重甲兵邁著整齊的步伐,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緩緩壓上。
陳掌櫃陰沉著臉,眼看這些重甲兵越靠越近,他和三名隨從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。
此時的陳掌櫃在心裏發誓,這次離開鐵石城後,一定要這個王鐵山好看。
至於曹駿,他也隻是嘴上說說而已。
真的需要碰撞那種一城之主的人物,江南陳家也要好好掂量一下,能不能得罪得起。
“住手!”
曹天寶突然伸手攔住了陳掌櫃和杜成等人,這些豬一樣的蠢貨隊友實在太自信了。
看著那五十張毫無生氣的黑色麵甲,曹天寶絕望地閉上了眼。
“束手就擒吧。”
“我們……打不過的。”
張慶這時才看清,那些重甲兵的肩甲上,都刻著一個古樸的篆字——“山”。
“大人。”張慶在王鐵山耳邊小聲提醒,“他們交易的東西……”
王鐵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:“用你提醒?”
他一揮手:“把所有人,連帶他們身上所有的東西,全部押回將軍府!嚴加看管!”
“是!”
重甲兵一擁而上,曹天寶等人徹底放棄了抵抗。
“大人,我跟您一起去。”張慶立刻跟上。
“你?”王鐵山一腳踹在他屁股上,當然沒用力。
“滾回去歇著!這裏沒你的事了!”
張慶摸了摸屁股,隻能目送著王鐵山押著那群垂頭喪氣的俘虜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張……張百戶。”
一個身影從城牆上輕巧地跳了下來,正是小五。
他看了一眼張慶,又看了看王鐵山離去的方向,滿臉苦澀:“您……您何必非要和他們起衝突?”
張慶抱著刀:“他們有什麽了不起的嗎?”
“了不起?”小五苦笑,“那個杜成,是條喪家之犬,不提也罷。”
他壓低聲音:“可那個曹天寶,是王府的人!鎮北王主脈的!”
“那個姓陳的胖子,叫陳青天。是江南陳家的嫡係!他們家的糧船,能從江南一直開到京城!”
李貴和王老三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,聞言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大……大到什麽程度?”李貴結結巴巴地問。
小五看了他一眼,幽幽道:“大到……一句話,就能影響半個大燕的時局。”
院子裏一片死寂。
張慶卻忽然笑了。
他走上前,一拳捶在小五的胸甲上:“行啊,小五哥。杜成跑了,這北城的防務,現在歸你管了吧?”
他擠了擠眼睛:“恭喜啊,百戶有望了。”
小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愣,隨即也尷尬地笑了:“張大哥您別取笑我了……這還是沒譜的事兒。”
“來。”張慶摟住他的肩膀,“等下值了,去我那兒。剛弄到好酒,咱們喝兩杯。”
“哎……哎!”
張慶不再多言,帶著李貴和王老三轉身離去。
走在空曠的街道上,李貴依舊心有餘悸:“大人……那個小五,他肯定知道將軍和王府的詳細情況。”
張慶看著遠處自己駐地那黑漆漆的輪廓,淡淡道:
“即便知道……他也不會告訴咱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