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張慶毫不掩飾的挑釁,陳掌櫃的笑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這麽多年走南闖北,可不是一個百戶能夠下得到的。
說難聽一點的話,也就是在鐵石城中要給曹駿一些麵子。
如果出了鐵石城,在別的地方,就張慶這種人碰上自己,連說話的機會都不會有。
“張百戶。”
陳掌櫃語氣低沉地嗬斥道,“,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規矩,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破壞的,您要是想破壞我們的規矩,倒是也可以。”
“有朝一日,你坐在曹將軍的位置上,你要什麽,我來鐵石城就雙手奉上什麽。”
“你們的規矩?”
張慶笑著端起酒杯,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液,漫不經心的說道。
“在這鐵石城,我隻認曹將軍和王大人的規矩。”
“哎呀呀!兩位大人!”
王蓮花趕緊起身打圓場,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,張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人,陳掌櫃這邊也不好得罪。
“大家都是朋友,張百戶也是無心的,何必這樣呢?”
“朋友?”陳掌櫃嗤笑一聲,拍了拍自己懷裏的錢袋,“我陳某人,隻和銀子做朋友。”
“不過既然王老板發話了,我當然是要給個麵子的,今天的事兒可以當做沒發生過,以後也不要在我麵前提起。”
威脅之意已經溢於言表,張慶點了點頭頗為讚許地說道,“說得好。”
說完,他喝完杯中酒,手一翻從懷裏掏出一把銅錢。
嘩啦啦幾十個大錢被他扔在桌上,叮當作響。
“王老板,”
張慶起身笑著衝著王蓮花拱手,“這是我的酒錢,話不投機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哎!大人!”
王蓮花見他真要走,急忙起身勸道,“大家不會是敵人,坐下來聊一聊……”
張慶沒回頭,隻是衝身後擺了擺手,帶著李貴徑直下樓。
李貴跟在張慶身後,出了醉陰樓。
吹著冷冽的寒風,李貴小聲提醒道。
“大人,那姓陳的太囂張了,要不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?”
不得不說此時的李貴有點膨脹,如果是以前的話,他巴不得躲這種事情遠一些。
但是接連經過幾次戰鬥,李貴發現自己跟隨的這位大人有點深不可測。
更何況當初半是無奈,半是自願的跟了張慶,李貴就沒再想過要離開。
“不急。”張慶的腳步沒停。
他看了一眼醉陰樓那透著靡靡之音的三樓,眼神冰冷。
先不說這個陳掌櫃是不是張蘭口中的販賣人口老板,光是今天囂張的威脅自己這個新晉百戶,就已經是大不敬之罪。
至於說陳掌櫃若有若無把曹駿放在嘴上,也就是張慶現在還請不動曹駿。
不然的話,他是真想讓曹駿過來看看,到時候這陳掌櫃是個什麽姿勢?
“李貴。”
“屬下在!”
“你去大營,把弟兄們都喊上,找幾個機靈點的,換上便裝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張慶頓了頓,琢磨著還是得給自己找個托底兒的,“你親自跑一趟將軍府,把這裏的事,原原本本告訴王副將。”
“啊?”李貴一愣,隨即大喜!
“是!屬下這就去辦!”
李貴興奮地領命,一溜煙跑了。
……
三樓,氣氛冰冷。
王蓮花看著張慶扔下的那把銅錢,臉色難看。
她今日本來就有意同張慶緩和一下關係,畢竟昨天在大雨中的殺戮,王蓮花親眼目睹。
以這麽多年看人的經驗,王蓮花覺得張慶日後必會有一番作為。
“陳掌櫃。”王蓮花臉色嚴肅地告誡道,“您不該那樣和張百戶說話。”
“哼。”陳掌櫃滿不在乎地倒了杯酒,“做買賣,就要學會拒絕。一個泥腿子百戶而已,他還能翻了天?”
他靠在椅子上:“我身後,也不是沒人。”
王蓮花盯著他,眉眼流轉間反問一句:“你比常遠山還厲害嗎?”
陳掌櫃的笑容沒了。
片刻後,他幹咳一聲說道:“那……那倒未必,可常遠山是死在先天印記上,他張慶動不了我。”
說著,陳掌櫃眼神火熱地看向王蓮花,“別說那些沒用的了,這次的貨色,你要多少?”
誰都不會把自己的底牌擺在桌上,陳掌櫃自信。張慶想要動自己,他得先去問問曹駿。
但是在曹駿眼裏,一個小小的百戶又能算得了什麽?
王蓮花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陳掌櫃,不巧,這次的貨,我不要了。”
她站起身:“您吃好喝好,這次算我請的。”
說完,王蓮花扭著腰肢,徑自下了三樓。
按照張慶往日的風格,絕對要和這個陳掌櫃碰上一碰。
無論兩方人馬誰贏誰輸,王蓮花都不想參與其中。
“呸!膽小如鼠!”陳掌櫃啐了一口。
“大哥。”他身後一個隨從低聲道,“這王蓮花也不是好惹的,能讓她都忌憚,那個張慶……恐怕真有點本事。”
“本事?”陳掌櫃感慨,“小小鐵石城,再厲害又能如何?”
另一人開口:“大哥,杜成那邊……昨天給我們發了消息,說今天要見麵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陳掌櫃一揮手,“趕緊吃飯!半個時辰後,做事!”
……
將軍府,書房。
王鐵山聽完張慶手下士兵的傳話,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他媽的……他要幹什麽?”王鐵山瞪著那個傳令兵,“他帶人去醉陰樓,還故意讓老子知道?”
傳令兵尷尬地站在原地,大氣不敢出:“大人……張百戶就是這麽吩咐的……”
“滾滾滾!”王鐵山不耐煩地揮手讓他離去。
他轉身看向正在閉目養神的曹駿:“將軍,這家夥……不會是想把老陳家也牽扯進來吧?”
曹駿睜開眼笑了,似乎覺得很有趣:“倒也沒什麽不好。隻要他有這個膽子。”
“我不是怕他沒膽子!”王鐵山急了,在屋裏來回踱步。
“我是怕他什麽都不知道!他就是個衝動的愣頭青!那老陳家是南方的糧耗子,跟王府的關係盤根錯節!他這一刀下去,咱們就被動了!”
曹駿考慮了一會兒。
“……還真有這個可能。”
他端起茶杯:“那你就去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