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張慶再次發問,錢胖子肥臉上又開始叫苦。

“張百戶,你得講道理啊,全城三千多號披甲的兄弟,每人每天都是定量的。”

張慶的眼神冷了下來,沉聲問道,“既然是定量,那我這一百人的定量呢?”

“張百戶,你這就強人所難了。”

錢胖子的小眼睛越過張慶,看向他背後的隊伍。

五十人已經初步有了士兵的樣子,不過還是麵黃肌瘦。

“咱們鐵石城要講規矩,你這隊伍裏,有九十個是剛放下拉犁的民夫吧?”

張慶心裏一沉,這種借口簡直破綻百出。

如果給點時間的話,張挺有足夠的時間去操弄這個胖子。

無論他背後是杜成還是其他人。

錢胖子看張慶不回話,陰陽怪氣的語氣又提高了不少,似乎是想要故意讓周圍的人聽得更清楚。

“他們仗沒打幾場,就想跟咱們這些在城牆上流血的老兵吃一樣的糧?啊?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?可能嗎?”

這些話不能說對錯,但很多人隻聽聞張慶的名聲,卻沒見過他的人。

短短幾天從一個小兵爬到百戶,要說沒有嫉妒和羨慕,那是不可能的。

“錢大人說得對!憑什麽!老子昨天才殺了兩個蠻子,憑什麽跟民夫一個待遇!”

“就是!軍需處按規矩辦事,沒錯!”

有人在附和錢胖子,但也有人站在張慶這邊。

“放屁!張百戶手下的人訓練了七天,那殺氣比你的人足多了!”

“沒錯!不給飯吃,難道讓他們餓著肚子上城牆嗎?”

軍需處門口亂成一團,吵嚷聲震天。

張慶沒理會任何周圍這些議論聲,右手放在刀板上再次問道。

“如果我今天非要領走呢?”

“絕無可能!”錢胖子似乎有了底氣,一步不退的說道,“除非你殺了我!”

“好。”

張慶突然笑了。

“嗆啷”一聲,殺破陣刀在手!

正好,這些時日練刀很多,手底下的人都不夠他一個打。

“那我就殺了你。”

錢胖子臉上的肥肉一抖,他是根本沒想到張慶真敢拔刀!

他連滾帶爬地後退一步,扯著嗓子尖叫:“來人啊!反了!張慶要衝擊軍需處!他要造反搶糧啊!”

“哐當!哐當!”

警鈴大作!

軍需處內堂,十幾名身披重甲的巡邏兵轟然衝出,明晃晃的刀尖直指張慶。

領頭的,正是那天在城牆上跟在杜成屁股後麵的那個瘦子。

“張慶!你想幹什麽!”瘦子色厲內荏地喝道。

“唰!”

李貴和王老三帶著身後五十名士兵齊刷刷拔刀,瞬間圍住眼前的十幾名巡邏兵。

張慶剛才就想看看錢胖子的底氣,不然的話早一刀砍過去了。

不過這會兒,他也認出了這個瘦子。

“你是杜成的人?”

“放肆!”

瘦子梗著脖子根本沒回答,姿態放得高高在上,“本官乃軍需處副官劉三!不認識什麽杜成!張慶,你帶兵衝擊重地,該當何罪!”

劉三?

這是什麽牛鬼蛇神都跑出來了?

張慶收起刀,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,

“劉副官,錢大人。”

他攤開手,語氣中帶著悲涼說道,“蠻軍攻城在即,我的人隻是想吃飽飯,好上陣殺敵。你們……真的就不能給條活路嗎?”

劉三以為張慶怕了,頓時囂張起來。

畢竟在鐵石城中,他還沒見過有誰敢衝擊軍需處的倉庫。

“蠻軍攻城,那是將軍和王副將的事!跟軍需處無關!”

他用刀鞘指著張慶的鼻子:“趕緊滾蛋!否則按叛亂論處!”

張慶慢慢低下頭,甚至沒有回頭看自己的手下。

“他們不給活路。”

“那就……”

“殺!”

話音未落,張慶動了!

蠻牛九式中的刀法。

整個人瞬間如同一頭發狂的公牛,八品武夫的氣息轟然爆發,破陣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,悍然劈下!

“你敢!”

劉三和錢胖子在震驚中,舉起武器格擋。

然而張慶的刀法再加上幾倍於常人的力量,豈是他們能擋住的!

破陣刀摧枯拉朽般斬斷劉三的佩刀,接著是錢胖子用來防身的短劍瞬間崩飛。

砰砰兩聲,兩人倒飛出去砸在糧倉門上,而後慢慢落下。

剩下那十幾個重甲巡邏兵,全都嚇傻了。

“交給你們。”

張慶持刀而立,冰冷的目光掃過自己的五十名手下下令道,“讓他們看看,你們七天的訓練,是不是花架子!”

“殺!”

李貴和王老三一邊下令一邊紅著眼殺上去。

“兩翼包抄!三三製突進!”

七天煉獄般的肌肉記憶,在這一刻爆發。

十幾個重甲巡邏兵雖然裝備精良,但哪裏見過這種不要命的狼群打法?

一個衝鋒,重甲巡邏兵的簡單陣型被撕開。

第二個衝鋒,所有人躺在地上步了劉三和錢胖子的後塵,哀嚎不斷。

圍觀的士兵們倒吸一口涼氣,看著張慶手下那五十人眼神變直了。

因為他們五十人,沒出現一名傷亡。

“張……張百戶!”

人群中有人激動地喊道,“您還收人嗎!我也跟您幹!”

張慶微微頷首算是回應,但卻沒有回應。

走到緊閉的糧倉大門前,張慶一腳踹開木插,推開厚重的木門。

“住手!”

一道雷霆般的怒吼從街口傳來,將軍府的方向,王鐵山縱馬狂奔而至。

他翻身下馬,怒氣衝衝地闖進來,正要嗬斥張慶。

錢胖子和劉三正像死狗一樣爬過來,抱著他的靴子哭嚎,“王大人!王大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!張慶他造反了!”

王鐵山沒有理會,他隻是震驚地看著張慶。

張慶呆呆地站在糧倉門口,看著倉庫裏的景象,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
王鐵山皺眉:“張慶?”

“哈哈……”

張慶突然爆發出一陣悲涼至極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!好!好一個軍需處!好一個錢胖子!”

他猛地轉身,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的錢胖子。

“你們……簡直死不足惜!”

在王鐵山和其他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,張慶舉起了手中的破陣刀。

“張慶!住手!”王鐵山爆喝。

張慶充耳不聞,一刀朝著錢胖子的脖子,悍然砍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