鏗鏘！
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！
就在張慶的刀鋒即將抹過錢胖子脖頸的瞬間，一杆鐵槍從旁疾刺而來，格在他的刀刃上。
王鐵山怒目相視，手中的長槍還在微微顫抖。
“張慶！你他媽瘋了嗎！”
此時的張鐵山特別震驚，這才短短幾日過去，張慶的基礎似乎已經夯實的差不多。
連他這個老牌的八品，要不是早有防備，恐怕還擋不下張慶這一刀。
張慶持刀而立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片刻後他忽然笑了，隻不過在別人聽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。
“瘋？”
“我沒瘋！”
張慶狀若癲狂抬起手，指向那洞開的倉庫大門，“王大人，你去看看！”
“你親自去看看這庫房裏，到底裝的是什麽！”
王鐵山被他這股瘋狂的煞氣驚住了，可看著張慶手指的方向，心中“咯噔”一下。
一腳一個踢開錢胖子和劉三，狐疑的邁步到那扇小門前。
錢胖子和劉三劉三見狀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別人不知道，他們倆可是太清楚這倉庫裏有什麽東西，這要是被王鐵山抓住，隻怕是想死都難。
二人對視一眼，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，剛想爬起來逃跑，卻被李貴和王老三兩人帶兵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給老子老實點！”
兩人一下都動彈不得，周圍的人也沒有誰敢上前幫忙。
王鐵山往庫房裏一看，他也愣住了。
預想中，堆積如山的糧袋根本不見蹤影。
隻有滿地的老鼠屎和發黴的草席，還有幾袋漏出來混著沙子的穀糠。
王鐵山已經想到了張慶失常的原因，可他現在卻沒辦法透露這個消息。
“王大人！”
張慶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，語氣中還帶著一絲顫抖問道。
“他們不該死，難道……該死的是我們嗎？”
“該死的是城牆上那些拚命的兄弟嗎！”
張慶的一聲一聲質問讓王鐵山聽得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不過好在王鐵山的臉黑，別人也我怎麽能看得出來？
但是圍觀的士兵們聽得莫名其妙，紛紛交頭接耳，猜測這倉庫裏邊到底發生了什麽？
“砰！”
王鐵山一腳踹上了倉庫大門，衝著張慶低吼道，“閉嘴！這事不準泄露出去！”
“泄露？”
張慶慘笑一聲，他如今有一半的模樣是裝出來的，但也有另外一半的確是真實的感情流露。
在這之前張慶想象過，能讓民夫守城，鐵石城的危機已經到達一個極點。
但他從來沒想到倉庫中竟然連一袋糧食都沒有！
要說這些糧食是從這七天的訓練時間中賣出去的，張慶是一萬個相信。
在想到醉陰樓中，張蘭和自己所說。
恐怕這軍需處的主官和副官，才是這城中最大的蛀蟲。
“今天他要不是不給我發糧食，我還被蒙在鼓裏！現在怎麽瞞？”
“瞞不住也得瞞！”王鐵山壓低聲音，但語氣也幾乎是在咆哮，“你想引起兵變嗎？！”
張慶沉默了。
他看著越來越多聞聲趕來的士兵，片刻後忽然問了一個關鍵問題。
“糧食……都賣到哪兒去了？”
“我他媽怎麽知道！”王鐵山脫口而出。
隨即他又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怒火安撫道。
“張慶你相信我，這事，我一定給你個交代。”
“另外將軍府還有一些私庫存糧，我優先供應給你的人！”
張慶深深地看了王鐵山一眼，“好。”
他收刀入鞘，轉身：“我隻希望……今天蠻子別攻城。”
張慶說的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，蠻子圍城因為什麽，就是想讓他們彈盡糧絕。
七天的時間，哪怕蠻子的指揮官再怎麽愚蠢，也應該組織好了下一次的進攻。
王鐵山的心髒狠狠一抽。
他知道張慶的意思。
蠻子一旦攻城，全軍發現糧倉是空的……那鐵石城，就完了。
張慶快走了兩步，又猛地停下，衝著李貴等人喝道：
“愣著幹什麽！跟我走！”
李貴等人趕緊鬆開錢胖子，列隊跟上。
等張慶走遠，王鐵山才“砰”地一聲鎖上了倉庫大門。
姍姍來遲的小五氣喘籲籲地跑來，“大人？”
“把錢胖子和劉三這兩個廢物，‘請’回將軍府！”
“大人！冤枉啊！糧食不是我賣……”錢胖子還想狡辯。
“你再敢說一句話，”王鐵山眼神冰冷，“我現在就先砍了你。”
錢胖子瞬間閉嘴。
雖然知道去將軍府不會有什麽好下場，但總比留在這裏好。
剛才的那一幕讓他知道，軍中還是有一些無法無天之輩的。
但凡王鐵山要是再遲來一會兒，隻怕自己的腦袋已經搬家了。
王鐵山這才轉向圍觀的眾人，朗聲道：“軍需處內部核查，糧食發放延遲到晚上！都散了！”
眾人雖然唉聲歎氣，卻也不敢多言。
王鐵山留下親兵看守倉庫，鐵青著臉返回將軍府。
……
將軍府，書房。
曹駿依舊在悠然自得地煮著茶。
王鐵山一屁股坐下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，苦笑道：“將軍，被那小子發現了，脾氣真他娘的暴躁。”
剛才那麽多人，王鐵山也不好給張慶解釋。
倉庫這等重地是什麽情況，他又怎麽會不知情。
“發現就發現了。”曹駿眼皮都沒抬，“給他打個招呼不就行了。”
王鐵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、五花大綁的劉三和錢胖子，沒好氣地罵道：“成事不足，敗事有餘的東西！”
他衝著門口的小五喊道：“小五！去！從將軍府的私庫裏，備足一百人的糧食！張慶的人會來拿！”
“是！”小五領命而去。
等小五走後，錢胖子終於忍不住了，哭喊道：
“將軍！王大人！你們不能全怪我啊！”
“鐵石城早就斷糧了！要不是我……要不是我摻沙子、放穀糠，再三周旋，糧食哪能撐到今天啊？！”
跪在他旁邊的劉三猛地抬起頭。
他本以為這隻是杜成聯合錢胖子克扣軍糧的陰謀……
可現在他才聽明白，糧倉……根本就是空的！
他被當槍使了！
劉三猛地轉向錢胖子，目眥欲裂：
“錢胖子！你他媽的害我！”